周四下午两点五十，李沐准时出现在徐丽的心理咨询室楼下。
地方选在一栋安静的写字楼里，装修是舒缓的莫兰迪色调，前台小姐姐笑容专业。填完基本资料后，他被引到一间咨询室。
三点整，门被推开。徐丽走了进来——今天她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配灰色西裤，依旧利落，但比那天宴会上的裤装多了几分柔和。
徐丽手里拿着笔记本，看到李沐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但很快恢复专业性的平静。
“李先生，你好。”她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我是徐丽。栗娜律师介绍你来的？”
“徐医生好。”李沐点头，姿态放松，“是栗娜推荐的。她说您在这方面很专业。”
“过奖了。”徐丽打开笔记本，“那么，今天你想聊些什么？资料上写的是‘情感与压力咨询’。”
李沐靠进沙发里，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疲惫的笑。
“其实……是最近遇到一些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顿了顿，“我有个朋友——嗯，算是朋友吧。他最近感情上出了点问题，未婚妻的前男友突然出现，闹得挺难看的。我朋友很受伤，但他未婚妻似乎……情绪更复杂。”
徐丽笔尖微顿，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多了些深意。
“听起来像是亲密关系中的信任危机和边界问题。”
她语气平稳，“不过李先生，心理咨询最好是谈论自己的亲身经历。你朋友的事，或许可以换个角度——你为什么会对这件事如此关注？”
一击即中。李沐心里挑眉，果然不好糊弄。
“因为我也卷进去了。”他坦然道，“那天我就在现场。而且……闹事的人，我认识。”
徐丽这次没有掩饰惊讶：“你是说……江浩坤的求婚宴？你是……江莱的男朋友？”
“看来徐医生也认出我了。”李沐笑了笑，“那天场面太乱，没来得及打招呼。”
咨询室里的空气沉默了几秒。徐丽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更专注的姿态。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聊那天的事对你造成的影响？还是……有其他想问的？”
李沐迎上她的目光，语气诚恳：“其实两方面都有。那天之后，江莱情绪不太稳定，她家里也一团糟。我作为她现在最亲近的人，想帮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合适。另外……”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也有些好奇——从专业角度看，像甘敬小姐那样的情况，她现在的心理状态会是怎样的？我朋友……也就是江浩坤，他该怎么做才能挽回？”
徐丽沉默了片刻。她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权衡什么。
“李先生，心理咨询有保密原则，我不能透露任何来访者的信息，包括甘敬。”
徐丽缓缓说道，“不过从普遍情况来说，当一段关系中被埋藏的旧事突然以激烈方式重现，当事人通常会经历震惊、困惑、愤怒、愧疚等复杂情绪的冲击。至于如何挽回……这取决于双方是否还愿意，以及是否有能力重建信任。”
她看着李沐，眼神锐利：“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为什么会如此关心甘敬的状态？仅仅是因为‘朋友’的托付？”
问题又抛回来了。李沐心里暗笑，这对话有点像高手过招。
“部分原因是。”他坦然道，“但更主要的是……我最近也在思考一些关于亲密关系的问题。我自己的家族有些……特别的传统，比如重视子嗣，但不太看重婚姻形式。这让我在和江莱的相处中，偶尔会产生一些困惑。”
徐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能具体说说吗？”
“比如，当一个人明确表示自己不会进入传统婚姻，但愿意提供实质的保障和承诺时，这段关系该如何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