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的机械义眼在暗室中泛着冷光。他站在金属桌前，手指划过终端屏幕，数据流如瀑布般滚落。屏幕上显示着“地球文化热度指数”，曲线一路飙升，突破警戒线。他的嘴角向下压，眼神阴沉。
“又涨了。”他低声说，声音像是从铁管里挤出来，“腌菜和布料，成了星际明星？”
桌上放着沈渊提交的贸易报告。凯伦抓起文件，翻到第一页，看到“非遗”两个字时，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撕裂声。他把报告摔在地上，脚步重重踩上去。
“情感资源？”他冷笑，“不过是低效的能量波动。拿核心能源换萝卜干，这就是你们文化部的逻辑？”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名下属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通知单。
“部长，星际文化展预告已发布。艾拉部长追加预算，将地球刺绣与农产品列为开幕重点展品。”
凯伦抬头盯着他，义眼闪过一道红光。“她真打算把那个落后星球捧上神坛？”
下属低头：“民间支持率已达百分之八十三，论坛讨论量破亿。”
“民意？”凯伦嗤笑一声，“一群被虚假温暖麻痹的病人。他们需要的是效率，不是梦话。”
他转身走回终端前，调出物资运输清单。目光扫过一排排编号，最终停在一条记录上：【抗旱型红薯种子｜目的地：红星乡｜签发人：泽渊】。
“就是它。”他说，“让他们的希望，在土里烂掉。”
他按下通讯键，命令亲信进入静默编码室。五分钟后，三人站在密室中央，面前是基因编辑系统。凯伦输入指令，将原种序列锁定。
“替换为退化模板。”他说，“第一阶段正常发芽，第二阶段根系萎缩，第三阶段整株枯死。伪装成自然变异。”
手下迟疑：“如果被检测出来……这会影响整个科技部门的信用。”
“谁会去查一颗偏远星球的红薯？”凯伦打断，“况且，修改痕迹已经加密三层。没人能追溯到我们。”
那人还想说什么，凯伦直接切断了他的通讯权限。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凯伦盯着他，“执行命令，或者失去职位、医疗配额，连同你家人的。”
空气凝固。那人终于点头，开始操作终端。
凯伦站在背后，看着基因链一点点被篡改。蓝色的数据流中，原本稳定的结构逐渐扭曲，像被蛀空的树干。他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沈渊不是要证明文化能救文明吗？”他轻声说，“我就让他亲眼看着，泥土里的谎言，如何吞掉所有信任。”
程序完成。系统提示：【基因序列已更新｜准备装运】。
手下松开手柄，额头有汗。他悄悄打开私人信道，输入一段简短信息：【种子已被动，速查】。目标地址设为沈渊的加密端口。
他刚按下发送，屏幕突然黑了。
凯伦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信号拦截器。
“我忘了告诉你。”凯伦走进来，把设备放在桌上，“我在每个出口都装了监控协议。任何异常传输，都会触发静音捕获。”
他拿起那条未发出的消息，读了一遍，然后删除。
“背叛比失败更让人失望。”他说，“尤其是来自自己人。”
他转向其余两人：“今天的事，不准提一个字。否则，下场一样。”
众人沉默点头。
凯伦走出密室，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里，调出沈渊的照片。画面中的男人穿着蓝布衣，站在晒谷场上，正和一个女人说话。女人头上别着银簪，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点微光。
凯伦盯着那道光，机械义眼自动放大。银簪表面似乎有纹路闪动，极细微，像星点。
他忽然觉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