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贾家出来,夜风一吹,易中海浑身打了个哆嗦。
那不是冷的,是气的,是羞的。
他感觉整个大院的窗户后面,都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他,看他这个一大爷的笑话。
他堂堂一个八级钳工,院里说一不二的管事大爷,竟然被一个乡下泼妇指着鼻子骂,最后还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赶了出来。
胸口那股恶气堵得他发昏,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疼。
他想起了老聋子那根几乎戳到他脚面上的拐杖,想起了她那句“滚出去”的最后通牒。
他不能滚。
滚了,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一股狠厉从易中海的心底深处升腾起来。
贾张氏不是滚刀肉吗?不是铁公鸡吗?
对付滚刀肉,就得用更锋利的刀!
他猛地停住脚步,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几分威严和持重的脸,此刻变得铁青,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
他没有回后院,而是转身,再一次朝着中院贾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的步子不再沉重,反而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砰!砰!砰!”
易中海直接用拳头砸门,力道之大,让那扇破旧的木门都在呻吟。
屋里,刚躺下舒坦没多久的贾张氏被这砸门声吓得一哆嗦,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谁啊!死了爹还是死了娘,这么敲门!”
她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还没走到门口,门“吱呀”一声,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推开了。
易中海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昏暗的灯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整个人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森然。
“贾张氏,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贾张氏被他这副模样镇住了,一时间竟忘了撒泼。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易中-海,你敢动手,我……我就去街道办告你!”
易中海没理会她的叫嚣,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着她。
“傻柱为什么被抓?因为他偷了厂里的东西给你们家!”
“这事,往小了说,是接济邻里。往大了说,是什么性质?”
易中海一步踏进门槛,每说一个字,就往前逼近一步。
“如果傻柱咬死了,说这饭菜是偷来卖给你们的,贾东旭作为轧钢厂的职工,明知是厂里的东西还敢收,这是什么罪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销赃!”
“同伙!”
这两个词,像是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贾张氏的心口上。
她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别说傻柱的工作,贾东旭的工作还能不能保得住?你们贾家,靠什么活?就靠你那点抚恤金,还是靠秦淮茹在车间里赚的那几个辛苦钱?”
“你们家,就彻底完了!”
易中海的话,字字诛心。
贾张氏彻底慌了神。
她可以不要脸,可以耍无赖,可以贪小便宜,但她绝对不能让儿子丢了工作。
在这个年代,工作就是命根子,是贾家所有一切的根基!
“不……不能……东旭他不知道!”贾张氏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知道不知道,是我说了算,还是派出所说了算?”易中海冷笑一声,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饰,“贾张氏,你自己掂量掂量!”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把一片死寂留给了屋里的贾家三人。
“砰”的一声,贾家的门被从里面死死关上。
贾张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秦淮茹和贾东旭也围了过来,脸上全是惊恐。
“妈,这……这可怎么办啊?”贾东旭声音都变了调,他最怕的就是丢掉工作。
“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