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青强行压下了血脉深处那近乎沸腾的躁动。
犬齿与颚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那刚刚暴涨的漆黑指甲,在一寸寸地缩回指节。
他全身的肌肉都因这极致的对抗而紧绷,青筋在皮肤下隐隐虬结。
他很清楚。
眼前这个女人,这个仅仅是气息就让他几乎失控的存在,是他目前绝对、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艰难地挤压出来。
“不想做什么。”
阿茶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那股足以让万鬼臣服的威压瞬间消散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就是觉得冥界太无聊了,来你这儿玩玩。”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一丝天真烂漫,完全就是一个偷偷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
顾长青沉默着,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她。
三人返回了客栈的大堂。
何应求早已吓得不省人事,被顾长青单手提着,像个破麻袋。
大堂内,马丹娜手持伏魔棒,一脸戒备地守在门口,当她看到顾长青和那个神秘女人一起回来时,整个人都绷紧了。
阿茶完全无视了马丹娜那几乎要喷出火的警惕目光。
她身形一晃,便已经越过了马丹娜,悄无声息地坐到了顾长青的对面,姿态优雅地支起了桌子。
“今晚,我跟你住。”
她忽然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天气不错”。
顾长青:“……”
他刚把何应求扔在地上的动作,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你!”
马丹娜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你不要脸!”
阿茶根本不理会炸毛的马丹娜。
她只是托着香腮,那双仿佛蕴藏着万古星辰的眸子,幽幽地看着顾长青。
“你知道吗?”
“我当冥王,已经很久很久了。”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再有之前的轻快,而是带着一丝连顾长青都能清晰感受到的、那种深入骨髓,浸透灵魂的孤独。
“久到,我已经忘记了什么是‘活着’。”
“我执掌死亡,却向往生机。”
“所以我创造了灵魂摆渡人,让他们替我去人间行走,去感受人间的喜怒哀乐,去品尝人间的酸甜苦辣。”
“可那终究不是我自己的。”
“他们带回来的故事,再精彩,也只是故事。”
阿茶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马丹娜听着她的倾诉,那满腔的敌意与戒备,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许多。
她手中的伏魔棒也垂了下去。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强大到没边、言行举止都古怪无比的女人,有些可怜。
就像一个被关在华丽宫殿里,永远也出不去的公主。
“那个……”
马丹娜咬了咬嘴唇,小声地说道。
“你要是没朋友的话,我可以……和你做朋友。”
阿茶闻言,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