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玄意识沉入最深邃的寂静后,那股撼天动地的风暴终于彻底平息。
金灵圣母紧绷的仙躯缓缓放松,指尖依旧轻柔地贴在腹部,感受着那股从狂暴毁灭转为至高至贵的平稳气息。
喜悦的余韵仍在心头,但警惕并未随之消散。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腹中胎儿的气息趋于一种完美的稳定。
那不再是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星海,浩瀚,沉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古老而磅礴的韵律。
她将心神沉浸于此地浓郁得化不开的开天血煞之中。
此地的煞气,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留下的最本源的杀伐印记,对任何修行杀伐之道的生灵而言,都是无上宝地。
她引动自身剑道真意,一缕缕血色煞气被无形之剑牵引,吞噬,锤炼着她的杀伐之术。
与此同时,陆玄的意识并未真正“沉睡”。
一种无法言喻的“至高顿悟”状态,让他的神念超越了肉体与时空的桎梏。
他的神念化作了亿万道无形的触须,没有惊动任何存在,悄无声息地在这座古老殿堂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他本能地避开了那颗搏动不休的盘古心脏虚影。
那里的能量层级太高,是风暴的中心,任何窥探都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他的神念朝着大殿最深处,那片被永恒幽暗笼罩的角落延伸而去。
那里,有十二道强大而隐晦的禁制,彼此勾连,气息同源,共同守护着一处不为人知的隐秘空间。
这禁制充满了祖巫的蛮荒霸道之气。
换作任何大罗金仙,强行触碰都会引发惊天动地的反噬。
但陆玄的神念,承载着他刚刚解析出的力之法则的片缕真意,更与盘古本源同出一脉。
那些霸道绝伦的禁制,在他的神念面前,没有丝毫阻碍。
神念轻易穿透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陆玄那超越情感的意识都掀起了一丝波澜。
巫族最大的秘密,在此刻向他完全敞开。
这里并非传说中巫族祭拜先祖的圣地。
这是一方血池。
一方沸腾着浓稠到极致的血煞与怨气的“炼巫血池”。
血池并非死寂。
池中,赫然浸泡着数尊残破不堪的庞大躯体。
断裂的臂膀,破碎的胸膛,每一道伤口都残留着足以磨灭大罗道果的恐怖法则之力。
可即便如此,这些残躯依旧散发着让天地为之颤栗的恐怖气势。
它们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速度修复着。
每一次血池中气泡的涌动,都有一缕精纯的开天煞气被牵引而来,融入那些残躯的伤口之中,缓慢地修补着它们的本源。
陆玄的神念锁定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尊躯体上。
一尊无头巨人。
他身高万丈,即便浸泡在血池中,也无法掩盖其顶天立地之姿。
每一寸肌肉都如同太古神山般坚不可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头颅早已消失不见,可他的身躯依旧保留着最原始的战斗本能。
一只手紧握着一柄能劈开星辰的巨斧,另一只手持着一面古朴的盾牌。
干戚!
那股不屈的战意,即便隔着无尽岁月,依旧化作了实质的狼烟,从他断首之处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片天穹再次捅穿。
刑天!
那个与天帝鏖战,怒而断首,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永不屈服的远古战神!
在刑天身侧不远处,一张古朴斑驳的大弓静静地躺卧在血池边缘。
弓身之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丝太阳真火被强行射灭后,留下的余烬气息。
后羿射日弓!
一个个只存在于神话中的名字,一件件威震洪荒的至宝,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呈现在陆玄的“视界”里。
逆天的悟性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血池,残躯,开天煞气,还有那股隐藏在血池最深处,与大地脉搏同频的浩瀚力量……
地道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