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心思玲珑,知道不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便巧妙地说道:“夫人,王爷是何等人物?他是天潢贵胄,是咱们大梁最出色的皇子!文采武功,样样出众,这样的男子,就如同那天上的皓月,自然会有数不尽的星辰想要环绕。可您想啊,那些女子,不过是点缀的繁星罢了,唯有夫人您,才是能与皓月争辉的……另一轮明月啊!奴婢觉得,这天下间,也只有夫人您,才真正配得上王爷。”
这番话,既恭维了邀月,又抬高了苏辰,还巧妙地将其他女子贬低为“繁星”,暗示邀月才是唯一的“明月”。果然,邀月听了,脸上的冰霜彻底消融,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她轻轻哼了一声:“就你会说话。不过……辰他,确实是最好的。那个什么江左梅长苏,号称麒麟才子,我看也未必及得上辰半分。”
见邀月心情好转,落花趁热打铁,压低声音道:“夫人,其实……王爷如今虽然后院有几位夫人,但至今尚无子嗣。这……可是个不小的缺憾呢。”
邀月闻言,脸色先是微微一变,但随即,眼中猛地迸发出一道亮光!她瞬间明白了落花的意思!对啊!辰还没有孩子!如果……如果她能率先为辰生下长子,那她的地位将再也无人能够动摇!到时候,看那个绯烟还拿什么跟她争!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蔓延开来。她猛地站起身,脸上重新焕发出夺目的光彩,之前的幽怨和怒气早已一扫而空。
“落花,伺候我更衣!我要去见王爷!”邀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兴奋。
“是,夫人。”落花连忙应道,同时不忘低声提醒,“夫人,在王府里,还是称呼‘王爷’更为妥当。”
“知道了。”邀月此刻心情大好,并不计较,反而叮嘱道,“夏荷,今日之事,若敢对外透露半个字,你知道后果。”
那名叫夏荷的侍女早已吓破了胆,连连保证绝不敢多嘴。
邀月这才满意,对着镜子又整理了一下仪容,确保自己完美无瑕,这才带着一阵香风,快步出了闺房,径直往苏辰常待的书房而去。心中暗自盘算:只要怀上辰的孩子,看府里还有哪个女人能越过我去!
待邀月离开后,落花才真正松了口气,扶起腿还在发软的夏荷,低声告诫道:“夏荷,以后在宫主……在月夫人面前,说话一定要过脑子。夫人脾气不好,但心是向着王爷的。她生气时,你就多夸王爷,再想办法引她去找王爷,准没错。记住了,之前那个多嘴多舌的秋菊,现在还在后园洗衣服呢,你可别步她的后尘。”
夏荷闻言,更是后怕不已,连连点头,将落花的话牢牢刻在心里。
接下来的几日,苏辰府的下人们发现,一向清冷、甚至有些孤高的月夫人,突然变得主动热情起来,频频前往王爷的书房或寝殿。而苏辰对于邀月的主动亲近,似乎也并不排斥,反而颇有兴致地与她抚琴作画,谈天说地,两人时常相伴,关系显得尤为亲密。
这几日里,金陵城的百姓依旧过着平静的生活,市井繁华,并无什么动荡。然而,在那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太子一党与誉王一党,因为此前暗桩被拔、互相嫁祸的事情,积怨更深,在朝会上针锋相对,互相攻讦,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支持的官员们也各自为营,争吵不休,整个朝堂局势如同一张拉满了的弓,一触即发。
第六章
廊州,江左盟总部。
一处临水而建的精致阁楼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初冬的寒意。梅长苏身披月白色的狐裘,斜倚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时不时掩口低咳几声,显得异常单薄虚弱。然而,他那双眸子,却清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与他病弱的外表格格不入。他便是如今名动天下,被琅琊阁评定为“麒麟才子,得之可得天下”的江左盟盟主。
“盟主,您吩咐的三件事,都已办妥了。”心腹手下黎刚躬身禀报,语气恭敬,“北燕那边后续的联络通道已经建立,六皇子……不,现在应该叫北燕太子了,他对盟主感激不尽。我们的人也已分批启程,会按照预定计划抵达金陵。还有您要的那些卷宗,最迟明日便可送到。”
梅长苏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嗯,做得干净些,不要留下痕迹。”
“是,属下明白。”
黎刚退下后不久,阁楼的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飘了进来。来人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衣着华贵,面容俊朗,嘴角总是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琅琊阁的少阁主蔺晨。
“哟,我们的大忙人苏哥哥,这是在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呢?”蔺晨笑嘻嘻地走过来,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目光却在房间里四处逡巡,“我家小飞流呢?又跑哪儿玩去了?不是说好在这儿等我的吗?”
梅长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飞流性子跳脱,许是又去后山练功或是追鸟雀去了。你寻他作甚?”
“当然是带他去吃好吃的啊!”蔺晨理直气壮地说完,凑到梅长苏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正经了些,“说真的,你就打算这么跟着苏景睿那几个公子哥一起进京?谢玉的那个宝贝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