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车典礼后的第三天,林枫带着玄女和一小队护卫,骑马前往有扈氏的领地。
有扈氏的部落在有熊氏都城西北三百里,是个半游牧半农耕的部落,以盛产良马闻名。首领有扈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性子倔,认死理,但据说对族人不错。
林枫本来打算来个“先礼后兵”——带着铁路公司的入股协议,再带着刑天和几个精锐,软硬兼施,让有扈氏服软。
但刚进入有扈氏地界,他就觉得不对劲。
路上静谧得有些异样。
按理说,这个时节应该是放牧的时候,草原上应该有牛羊成群,牧歌声声。可现在,草原上空荡荡的,偶尔看到几头牲畜,也瘦得皮包骨头,蔫蔫地趴在地上。
更令人诧异的是,沿途的村落皆一片死寂,难觅人影。偶尔有村民现身,皆是步履匆匆,面色蜡黄,眼神中透着躲闪之意。
“首领,”玄女低声说,“空气中弥漫着微弱的腐臭味,仿佛是历史的回声,提醒着人们瘟疫的阴影。疾病的气息,如同古代瘟疫肆虐时的征兆,令人不寒而栗。”
林枫点头:“看来有扈氏遇到麻烦了。”
他们加快速度,赶到有扈氏的主城——说是城,其实就是个大点的寨子,木栅栏围着几十座帐篷和土屋。
寨门口,几个守卫有气无力地站着,看到林枫一行人,立刻紧张起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九黎首领林枫,求见有扈氏首领。”林枫下马,客气地说。
守卫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跑进去通报。
片刻后,一个穿着破烂皮袍的老者颤巍巍走出来,正是有扈氏本人。才几个月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林枫首领……”有扈氏声音沙哑如裂帛,“您怎么来了?”
“听说贵部有些困难,特来探望。”林枫看着他的样子,“您这是……”
“病了。”有扈氏苦笑,“不光我,整个部落,一半人都病了。”
他让开路:“进来说吧。”
……
寨子里,情况更糟。
帐篷外躺着不少病人,咳嗽声此起彼伏。有些帐篷里传来痛苦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味和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林枫和玄女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病?”林枫问。
“不知道。”有扈氏摇头,“一个月前开始的。先是有人发烧、咳嗽,然后身上起红疹,接着就……就死了。我们请了巫医,用了各种草药,都没用。已经死了两百多人了。”
他看向林枫,眼中满是绝望:“林枫首领,我知道你们九黎有‘科学’,有医术。求您……救救我的族人吧!”
说着,就要跪下。
林枫赶紧扶住他:“别这样,我们会尽力。”
他看向玄女:“先检查。”
玄女点头,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疗箱——这箱是她依据神族资料精心改良的,里面装有简易显微镜、试剂、采样工具等。
她先检查了几个重症病人。
症状确如所料:高烧如火、咳嗽如雷、红疹如斑,部分患者甚至已出现呼吸困难,气息微弱。
“我需要取血样和痰样。”玄女对病人说。
病人们异常配合,眼中闪烁着绝望中的一丝希望——既然已至绝境,有人愿意尝试,便如溺水者抓住稻草,死马当作活马医。
玄女采集了样本,现场用显微镜观察。
“细菌感染……但形态很奇怪。”她皱眉,“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病原体。等等。”
她调高了放大倍数。
显微镜下,那些细菌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宛如幽灵般飘忽不定,而且……它们竟在缓缓蠕动?
“这并非细菌。”玄女忽然凝重道,“这是……微小至极,却致命无比的寄生虫。”
“寄生虫?”
“对,它们在血液里繁殖,攻击肺部,导致呼吸困难。红疹是免疫系统反应。”玄女快速分析,“但问题是,这种寄生虫的生存环境很特殊,需要特定的温度和湿度。按理说,不应该在草原上出现。”
“那它们从哪来的?”林枫问。
玄女想了想:“我需要追踪源头。首领,请带我去看看第一个发病的人在哪。”
有扈氏亲自带路。
首个发病者,乃是一位放羊的少年,孤零零地住在寨子最西边。如今,人已逝去,唯余那顶破旧的帐篷,在风中摇曳。
玄女检查了帐篷和周边环境。
“这里离水源很近。”她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小河,“寄生虫很可能是通过水源传播的。”
她取水样检测。
果然,水里发现了微量的寄生虫卵。
“水源被污染了。”玄女说,“但污染源在哪?”
她顺着河流往上走。
林枫和有扈氏跟在后面。
河流穿过一片小树林,然后……经过一个铁路工地。
那是铁路支线的施工现场,负责连接有扈氏部落到主干线。工程已经停了——因为工人也病了。
工地上,工具散落一地,几个简易工棚里还躺着生病的工人。
玄女检测工地环境。
“这里……”她忽然停在一个土坑前,“这是什么?”
土坑里,有一些奇怪的黑色石头,散发着微弱的腐臭味。
“这是挖地基时挖出来的。”一个工人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们原以为是煤,可点不着,还散发着臭味,便扔这儿了。”
玄女戴上手套,拿起一块石头。
石头表面有蜂窝状的空洞,里面隐约能看到紫色的丝状物。
“这是寄生虫的巢穴。”她面色凝重,缓缓说道,“这种石头,应是上古时期某种生物的化石,其内封存着寄生虫卵。铁路施工挖开了地层,把它们释放出来了。”
林枫明白了。
“所以,瘟疫不是天灾,是……工程事故?”
“可以这么说。”玄女点头,“但也不能全怪铁路。这些虫卵本来在地下深处,如果不是施工,可能永远不会见天日。只能说……巧合。”
有扈氏听到这里,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林枫首领……我……我错怪你们了!”他哭道,“我以为铁路触怒了山神,带来了瘟疫。所以我……我派人去破坏铁路,想让你们停工……我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