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洛基狼狈逃离，实验室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沉重的金属大门“哐当”一声合拢，最后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然后被无边的静谧吞噬。
维克多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偏离过一度。
对于他而言，刚才那场精神层面的交锋，不过是为他新构筑的思维殿堂进行了一次意外的压力测试。
一次送上门的，针对低劣入侵手段的防火墙实战演练。
测试结果乏善可陈。
洛基的精神力，在他的分析模型中，就像是一段用过时语言编写的冗长代码，充满了逻辑漏洞与冗余指令。脆弱，且效率低下。
一个自大的“漏洞测试员”罢了。
维克多收回了发散的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投注于物质世界。
“精神与物质……”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清晰可闻。
“……不过是同一段宇宙底层代码，在不同操作系统下的两种编译结果。”
他缓步走到实验台前，那里散落着各种用于能量传导和物质反应的材料。
他的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锭，滑过温润的宝石原石，最终，捏起了一块被当做废弃燃料的黑色木炭。
粗糙的质感从指尖传来，细密的黑色粉末沾染在他的皮肤上。
在阿斯加德，那些所谓的“神”会用变形术来处理这种东西。一种覆盖在现实之上的华丽贴图，用幻象欺骗感官，或者用更高级一点的法术，进行粗暴的物质置换。
本质上，都是对现实的“打补丁”。
而维克多要做的，是重写源代码。
是真正的“造物”。
“碳。”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原子序数，6。”
嗡。
维克多的双眼，再一次被瀑布般倾泻而下的蓝色数据流所淹没。
现实世界褪去了所有色彩与形态。
在他此刻的【全知视野】中，手中那块粗糙的木炭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混乱而疏松的微观宇宙。无数碳原子以一种毫无美感的层状结构堆叠在一起，彼此之间的键连脆弱不堪，像是随时都会崩解的危楼。
“结构过于松散。”
“需要打破现有的层状共价键。”
“然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重构为宇宙中最坚固的正四面体结构。”
话音未落。
一股磅礴的能量顺着维克多的指尖奔涌而出。
这股能量不再是先前摧毁洛基精神世界时的狂暴与浩瀚，而是被压缩、提纯、分化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精度。
它化作了亿万柄无形的、纳米级别的能量手术刀，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强行挤压进原子与原子之间那微小到近乎不存在的间隙之中。
【系统提示：原子重组程序启动。】
【目标物质：碳单质（石墨结构）。】
【正在施加定向范德华力……】
【开始压缩原子核外电子云……】
【警告：能量输出正在急剧升高，环境温度上升。】
维克多的手掌，成为了一个微型反应熔炉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