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后弗丽嘉的盟约，是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尚未完全散开，维克多已经投身于更深层的风暴之中。
金宫的许诺并非空谈。
那些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材料，如今正静静地躺在他的专属工坊里，如同驯服的巨兽。星辰内核、矮人王国的淬火龙涎、光精灵的泪之水晶……任何一个流传出去，都足以在九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拥有近乎无限的材料供应，维克多却撞上了一面更基础、更坚固的墙壁。
能源。
或者用一个更通俗的词汇：魔力。
“嗡——”
实验室最核心的位置，一座由乌鲁金属和符文水晶构筑的熔炉，其上铭刻的数百个能量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高亢的能量共鸣声，迅速跌落为一个乏力的低吟，最终彻底沉寂。
熔炉核心的光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的烛火，彻底熄灭。
最后一丝光亮从符文沟壑中褪去，整座熔炉化为冰冷的钢铁死物。
维克多站在熔炉前，眉头紧锁。
一种被彻底抽空的虚弱感，正从精神之海的每一个角落弥漫开来。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将体内魔力压榨到干涸，每一次都依靠着弗丽嘉特供的“金苹果”汁液，才勉强恢复过来。
“阿斯加德环境中的魔力浓度，已经是地球的上百倍。”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依然太稀薄了。”
随着【逆天悟性】对魔法本质的解析不断深化，他所进行的每一次推演，每一次实验，都变成了吞噬魔力的黑洞。
就在刚才，他仅仅是在精神世界里，模拟了一次“小型黑洞坍缩”的基础模型。
就是这个连雏形都算不上的构想，便三次抽干了他远超同级法师的魔力储备。
“这样下去不行。”
维克多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响，敲击着他自己的思绪。
“我拥有了最顶级的构想，最顶级的材料，却被最基础的‘燃料’限制。这就像一台搭载了奇点引擎的星际战舰，却只能依靠化学电池来点火。”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奥丁。
那位神王曾经提出，可以通过“神王赐福”的方式，将一部分属于他的神力，直接灌注给维克多。
在阿斯加德，这是足以让任何战士或法师疯狂的无上荣耀。
但维克多拒绝了。
没有丝毫犹豫。
“赐福”，多么温情脉脉的词汇。
在其背后，却是另一根无形的锁链。接受赐福，就意味着将自身力量的源头，拱手交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那将不再是属于他维克多的力量。
那是奥丁的延伸。
一旦奥丁收回赐福，或者……奥丁陨落，他的一切都将被打回原形。
“我要的，是绝对属于我自己的力量。”
“是可控的，是稳定的，是永不枯竭的能源。”
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一张被特殊力场保护、悬浮在半空中的古老卷轴。
《九界地脉图录》。
这是他从金宫最深处的禁书区，以弗丽嘉的权限调阅出来的战略级图录。据说，其本体是世界树的一片落叶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