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重的叹息，在空旷的王殿中回荡。
这种完全颠覆了阿斯加德千年以来崇尚勇武精神的“按按钮杀人法”，高效得令人胆寒，也冷血得令人发指。它将战争中最荣耀、最能体现价值的部分——个体的勇气与武技——彻底剥离，只剩下冰冷的计算和结果。
维克多这个人，就如同一柄被锻造得过于锋利、过于精密的外科手术刀。
他不仅能精准地切除名为“叛军”的肿瘤，那份极致的、非人的冰冷理智，甚至会连带着周围健康的肌体组织一并割伤，因为它不在乎。
“他正在动摇阿斯加德的根基。”
奥丁的独目中，忧虑几乎化为实质。
阿斯加德的强大，不仅仅是神力和军队，更是那股根植于每个神民血脉中的，对荣耀、对勇武、对堂堂正正战斗的信仰。
这才是神域屹立九界之巅的魂。
而维克多，正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你们引以为傲的魂，一文不值。
……
战场之上。
维克多对那些投向他的，混杂着敬畏、恐惧、乃至崇拜的目光，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他更不在意万里之外，那位神王陛下心中是何等的忧虑。
凡人的情绪，神王的思虑，于他而言，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正专注地指挥着几枚奥术浮游炮，降低高度，悬停在那片堆积如山的尸骸上方。
幽蓝色的能量光束不再是致命的武器，而是化作了最精密的工程仪器。高能光束以特定的功率输出，一层一层地汽化着地表的尸体、泥土与岩石。没有扬起一丝多余的尘埃，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一个水晶球悬浮在他的面前，上面正显示着一连串飞速跳动的数据和能量频谱图。
一个不起眼的光点，正在频谱图的深处，随着挖掘的深入，变得越来越亮。
“能量反应……越来越强了……”
维克多凝视着水晶球上的读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终于燃起了一簇火焰。
那不是战斗的激情，也不是胜利的喜悦。
而是一种学者发现真理、巨龙看到宝藏时，最原始、最纯粹的占有欲。
光束向下深入了数十米。
终于，在汽化了最后一层岩石后，一抹奇异的、宛如世界初生时的脉动，从地底深处扩散开来。
那光点在水晶球上，猛地爆发出太阳般璀璨的光芒。
找到了。
维克多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通往世界树地脉的节点。
这，才是他接受奥丁的邀请，来到这片蛮荒战场的真正目的。
至于那些被“格式化”的数千叛军？
不过是用来测试新版浮游炮武器系统，顺便掩人耳目的，一组微不足道的数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