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减速的轻微顿挫,将叶木从沉思中拉回。
窗外掠过的霓虹光带渐渐拉长、稀疏,最终汇成一片璀璨的灯海。
横滨,到了。
他并未随着涌动的人潮走向光鲜亮丽的商业区,而是拐入了一条与周遭繁华格格不入的、灯光昏暗的背街小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海风与淡淡的铁锈味,这里才是他此行的第一站。
系统地图的指引,终结于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前。门上没有招牌,只有一块被岁月侵蚀得发黑的铁片,依稀能辨认出铁锤与砧骨的纹样。
叶木叩响了门环。
片刻后,门开一道缝,一张布满皱纹与油污的脸探了出来,浑浊的眼睛带着审视与不耐。
“不做生意。”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叶木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方正物体递了过去。
老人狐疑地接过,入手的一瞬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上,神情骤变。那是一种源自骨髓的阴寒,即便隔着厚厚的油布,也让他常年与炉火为伴的手掌感到一阵刺痛。
他猛地扯开油布。
一块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幽暗星辉的金属块,静静躺在他的掌心。它不反光,反而像是在吞噬着周围本就稀薄的光线。
“千年寒铁……”
老铁匠的声音在颤抖,那双浑浊的眼球里,迸发出一名匠人见到神迹时的狂热与敬畏。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叶木,声音干涩。
“你要用它……铸什么?”
“刀。”
叶木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支付了一笔让老铁匠无法拒绝的租金后,这间横滨最古老的铁匠铺,便成了他一人的领域。
铺内,炉火并未点燃。
叶木盘膝坐于巨大的锻造台前,那块千年寒铁悬浮在他双掌之间,一寸一寸,缓慢地旋转着。
他双目紧闭,体内的“罗汉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与寻常武者修炼出的刚猛内劲截然相反,他体内的力量,是彻头彻尾的极阴、至寒。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从他的毛孔中丝丝缕缕地溢出,在他周身形成一片稀薄的霜雾。
铁匠铺内的温度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骤降。
墙角的水缸表面凝结出冰花,空气中的水汽直接化作冰晶,簌簌落下。躲在门口偷窥的老铁匠,牙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这根本不是铸造。
这是违背物理法则的炼金!
叶木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那块寒铁之中。内力化作无数看不见的冰蚕丝,钻入寒铁的每一个分子缝隙,解析着它的结构,感受着它沉睡万年的孤高与冰冷。
三天三夜。
叶木不眠不休。
当他将寒铁的本质彻底洞悉的瞬间,他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瞳孔,只有两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寒冰漩涡。
“起!”
他低喝一声。
那块千年寒铁猛地一震,内部结构在极寒内力的催动下开始崩解、重组。它没有融化成传统意义上的铁水,而是化作一团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星河宇宙的黑色流质,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真正的淬炼,现在才开始。
叶木的双手化作残影,每一次拍击,每一次按压,都将一股精纯至极的罗汉劲狠狠砸进那团黑色流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