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然后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那指甲已经因为刚才的战斗翻卷开裂，但他毫不在意，直接按在了自己脖子右侧的大动脉上。
用力一划。
皮肤裂开，鲜血瞬间涌出。
他没有捂住伤口，而是任由那些滚烫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
滴滴。滴。
血珠砸在黑色的地面上，溅开一朵朵细小的红梅。
这不仅仅是血，更是他在用唯一的体液敲击出的摩斯密码。
节奏极其稳定，不带一丝颤抖。
对面那个“无面先知”显然愣了一下，他似乎在解读这些血点的含义。
片刻后，那影子发出了一声充满嘲弄的思维波动：“‘我不是祂，我是我自己选的结果’？哈，多么苍白……”
话没说完。
因为那些落在地上的血珠，并没有渗下去，而是像是有生命一样，沿着地表那些微不可查的纹路迅速游走，瞬间勾勒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闭环的阵图。
这才是林越要说的话。
那句摩斯密码只是个诱饵，真正的杀招，是这图谱。
林越瞳孔猛地收缩，体内残存的肾上腺素被他像挤牙膏一样一次性全部泵了出来。
痛觉超载·神经拟频。
那一瞬间，他把自己大脑的思维频率，强行调整到了和这盲渊底层规则完全一致的波段。
这就好比一个人用肉嗓子吼出了次声波。
这一次，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声音的爆炸。
这片死寂了千万年的深渊里，突然响起了无数个声音。
那是过去千百年来，所有葬身于此的探险者、迷失者、堕落者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叹息，最后一句咒骂，最后一个念头。
“我不甘心……”
“谁来救救我……”
“这就是神吗……”
“好冷……”
这些声音原本只是游离在空气中的背景噪音，此刻却被林越那个闭环的血阵强行聚焦，汇聚成了一股实质性的声浪，像是一门重炮，对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无面先知”轰了过去。
我不说话，但我听得见。
既然你这么喜欢讲道理，那就听听这些死人的道理。
“你——！”
那个影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波动，整个人就被这股庞大的怨念声浪给冲得支离破碎。
这一次，是真的碎了。
它就像是一个被打破的沙雕，崩解成了漫天黑色的星尘。
林越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跪倒。
这种强行共振对神经的负荷太大了，他感觉脑仁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里。
就在这时，一枚黑色的碎屑顺着气流飘了过来，好死不死地被吸进了他的鼻腔。
瞬间溶解。
一股冰凉的触感直冲天灵盖。
林越的脑海里，那原本一片漆黑的视野突然亮了一下。
一幅从未见过的地图，像是纹身一样直接烙印在了他的意识层面上。
那是一条路。
一条横亘在虚无之中的盲道。
起点，就是他脚下这块沾着血的石头；而终点，是一条蜿蜒向上的曲线，直指那个令人绝望的大渊之口内部。
在那条盲道的中途，有一个极其显眼的标记点。
那不是坐标，而是一个名字。
这名字用一种古老的笔触写着，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熟悉感——
“顾昭明”。
林越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
那是……导师提到过的那个二十年前失踪的天才？还是说……
还没等他想明白，视网膜上那个一直像催命符一样的倒计时突然跳动了一下。
【终局倒计时标记：恢复运行】
【当前流速修正：减缓47%】
时间还在走，但好像这块表被人拨慢了发条。
林越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他那双泛着微光的心眼却死死锁定了北方。
虽然没了嘴，说不出那句“老子要回家”，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提起那根铁管，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