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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你说轮回好,我偏要它烂掉(1 / 2)

咚、咚、咚。

那不是心跳,那是世界卡带的声音。

那一指头插进去,像是用一根生锈的铁丝捅穿了放映机的胶卷盘。

林越那一嗓子《大悲咒》Remix没把佛祖请来,倒是把这片战场的“帧数”给干废了。

在他的心眼视界里,原本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往前淌的时间,突然不动了。

或者说,它不再往前走,而是像千层饼一样就在原地甚至开始往上摞。

所有的风雪都悬在半空,每一片雪花后面都叠着几百个影子。

而远处那个一直装得云淡风轻的陈恪,这会儿看着就像是个信号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

他的身影在原地重叠了无数次,每一次重叠都是同一个动作——

弯腰,伸手,去够一张病床旁边的呼吸机旋钮。

向左拧一圈,滴——长鸣。

失败。

回档。

向右拧半圈,滴——长鸣。

拔管子,插管子,换药,输血。

那根本不是什么战场司祭,那就是个被困在急诊室那一秒钟里的疯子。

他在那几万次的重叠残影里,每一次都在试图调整某个根本不存在的参数,试图让那个已经平直的心电图再跳一下。

哪怕只是一下。

“这他妈哪里是救赎,”林越疼得呲牙咧嘴,顺手把插在耳朵里的指头往外拔,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带出一串血珠子,“这分明是在这儿卡Bug刷关呢。”

“谁在那儿?”

陈恪那个叠加了无数层的声音像是从坏掉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带着重音。

林越没理他。

因为他发现,那个把世界卡停的“心跳声”,源头根本不在那只大虫茧里。

在营地废墟的正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椅子。

一把破得只剩下三条腿、靠背上全是霉斑的木椅子。

椅子上坐着个老太太。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白大褂,那白色早就被血和泥浆染成了酱油色。

手里拿着把大号的剪刀,剪刀刃上全是红色的铁锈,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她怀里抱着个东西。

那是个成年男人,或者说,是个刚从地里“长”出来的复生者。

那人浑身挂满了粘稠的黑色丝线,像是还没剪断的脐带,正迷迷糊糊地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

老太太动作很麻利,也没看清怎么动的手,咔嚓一声。

那把锈剪刀就剪断了那根连着地面的黑线。

“哇——”那个复生者本能地想哭,但嗓子里全是冻土,只发出了一声干呕。

“第五千六百三十二个。”

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的好梦。

她低下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凑到那个浑身泥浆的男人面前,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孩子,你还想活吗?”

那男人眼神还是散的,但一听到“活”这个字,脖子就像是上了发条,疯狂地点头。

那幅度大得差点把脑袋甩下来。

想活。谁不想活?这是生物本能。

只要点头,远处的陈恪就会吹响笛子,把他编入那个永恒的“极乐”大军。

但老太太没动。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呼出来,瞬间结成了白霜。

“我就知道。”老太太摇了摇头,那眼神里没有慈悲,只有一种看透了流水线产品的麻木,“每次问,都说想。”

她抬起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在那男人充满希冀的眼神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可是从来没人问过,那些死人愿不愿意回来。”

林越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这老太太哪怕在这一堆神神鬼鬼里,也是个顶级明白人。

这就好比你大半夜睡得正香,被人一盆凉水泼醒拉起来加班,老板问你“还想不想干”,你为了房贷只能点头说“想”,但这能代表你心里不想拿刀捅人吗?

祭年,这所谓的祭奠之年,本质上就是一场强制性的“返聘”。

这帮死了的兄弟不是想回来,是被陈恪那个只有一秒钟记忆的疯子强行拽回来陪他演戏!

“喂,那边的老太太!”

林越把苏婉往那个铜钟旁边一靠,踉踉跄跄地往中间走。

他左边身子沉得像挂了半扇猪肉,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砸个坑。

老太太抬起眼皮,那双眼睛浑浊得像是两碗放馊了的米汤。

“活人?”她鼻子动了动,“还没生出来呢,回去排队。”

“我不排队,我是来退货的。”

林越走到她面前,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把自己那根刚刚从耳朵里拔出来的、还是手指头形状的“骨笛雏形”递了过去。

那手指头已经完全结晶化了,上面甚至还能看到那七个清晰的孔洞。

“这玩意儿太吵了,影响我听力。”林越把那根手指塞进老太太手里,那上面还带着他耳道里的血温,“您给掌掌眼,这是哪年的老物件?”

老太太原本古井无波的脸,在摸到那根骨头的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很慢,像是干裂的河床终于等来了水。

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从那浑浊的眼眶里涌了出来,瞬间冲刷掉了脸上那些陈年的灰尘。

“这是……”老太太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她死死攥着那根属于林越的手指,指甲都掐进了上面的孔洞里,“这是小砚的骨头……这是小砚的声音……”

小砚?

林越的脑子转得飞快。陈恪,陈砚。

好家伙。

林越心眼里的因果线瞬间连上了一根最粗的。

怪不得陈恪那根骨笛能控制这片区域的所有复生规则。

那根本不是什么随便找来的材料。

那是他亲儿子。

或者是亲弟弟。

反正是有直系血亲关系的人。

为了救那个病床上的女人,陈恪把自己至亲之人的骨头磨成了笛子,当成了存储记忆的硬盘,在这儿日复一日地吹着招魂曲。

这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把全家都献祭了的狠人。

“他把小砚……做成了这个?”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像是铁器划过玻璃,“他说小砚去参军了……他说小砚是英雄……”

“他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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