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是被一阵宿醉的头痛给硬生生拽醒的。
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个小人在里面敲锣打鼓。他挣扎着坐起身,揉着发胀的额角,视线模糊地扫过床头的闹钟——上午十点半,很好,这个月的全勤奖又泡汤了。
他叹了口气,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却摸了个空。视线稍微清晰了点,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准备去厨房找点水喝。
然后,他的脚步僵在了卧室门口。
他那把用了三年,杆子都有些掉漆,布条已经从灰白色变成深灰色的老伙计——拖把,正纹丝不动地、直挺挺地立在房门正中央。
不是那种随意靠墙的姿势,而是真正的、违背物理常识的、自力更生的……直立。
这画面有点诡异。
林凡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酒还没醒,出现了幻觉。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
拖把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像个站岗的哨兵。而且,在它那脏兮兮、油腻腻的布条上,似乎……还用某种深色的、疑似酱油的液体,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凑近了些,眯起眼睛,艰难地辨认着那些鬼画符:
“辞职信
老板林凡:
老子不干了!
入职三年,月薪0元,全年无休,五险一金是啥没见过!每日与污水、头发、不明黏稠物为伴,身心遭受严重摧残,职业前景一片黑暗。
世界那么大,老子也想出去看看!
今日起,正式辞职,勿念!(念了也没用)
——你的前员工:拖把”
林凡:“……”
他盯着那封“辞职信”,足足愣了一分钟。
空气仿佛凝固了。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疯了?
一定是我疯了。
要么就是昨晚喝的劣质白酒后劲太足,产生了极其离谱的幻觉。拖把写辞职信?这比他老板突然宣布公司是慈善机构并且给他升职加薪还要魔幻现实主义。
“呵……”林凡干笑一声,试图用理智驱散这荒谬的景象,“肯定是小张那混蛋的恶作剧,趁我喝醉了溜进来搞的……”
他自言自语着,伸出手,试图把这捣乱的拖把拿开,放回它该待的卫生间角落。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塑料杆。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柔韧却极其强大的力量猛地从拖把杆上传来,将他的手轻轻弹开!
林凡的手停滞在半空,瞳孔微缩。
不是幻觉?也不是恶作剧的磁铁或者鱼线?
他咽了口唾沫,不死心,再次伸手,这次用了点力气,想要强行握住杆子。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那股力量再次出现,比刚才更明显,坚定地拒绝了他的触碰。拖把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的徒劳。
一股凉意顺着林凡的脊椎爬了上来。
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
就在他头皮发麻,考虑是不是该打120或者给精神病院打个电话预约一下的时候,一个清晰的、带着浓浓沧桑和无比怨念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响:
“看什么看?字写得不够清楚吗?”
“三年!你知道这三年老子是怎么过的吗?!”
“零元月薪啊!畜生!周扒皮见了你都得递根烟拜师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