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临时营地,绘里奈的脸颊依然残留着兴奋的红晕,像是刚刚饮过最醇美的烈酒。
那些被精神威压催熟的战栗蜜桃,此刻正静静地堆叠在帐篷角落。
每一颗都饱满欲滴,深红色的果皮下,仿佛有流动的光华在涌动。它们散发出的甜香不再带有丝毫谄媚,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丰腴醇厚的芬芳。
这香气弥漫在不大的空间里,钻入鼻腔,仿佛能直接抚慰灵魂。
然而,苏羽却对这足以让任何美食家疯狂的成果视若无睹。
他的意识沉入识海,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的背景。
眼前是无尽的信息洪流,关于战栗蜜桃的所有数据——基因序列、能量构成、精神感应模式——都在被他以超凡的悟性进行着亿万次的拆解与重组。
“恐惧”,这是核心。
但单一的、瞬间的恐惧,只是让它们打开了糖分分泌的阀门。
这远远不够。
要突破12级的壁垒,需要的是更深层次的刺激,一种足以改写它们生命本质的绝望。
时间在识海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去了多久,苏羽那浩瀚如星海的推演骤然停止。
一个方案,一个极端到近乎扭曲,却又在理论上完美无缺的方案,在他的意识中凝结成型。
它冰冷,精准,不带任何情感。
苏羽的意识从识海中抽离,回归现实。
他“看”着正在用毛巾细心擦拭额头汗珠的绘里奈,那张精致的脸上还带着收获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
‘绘里奈。’
苏羽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
‘如果你想获得30级以上的极品战栗蜜桃,我有办法。’
绘里奈擦拭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明亮的紫色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
“什么办法?”
苏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绘里奈的识海中,直接投射出了一幅无比清晰、无比残酷的画面。
画面中,一颗完美的深红色蜜桃悬浮在虚空。
下一刻,无数道比发丝更纤细的意念能量,化作了无形的刀刃。
这些“食刃”没有进行粗暴的劈砍,而是以一种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开始对蜜桃的表皮进行凌迟。
一片。
又一片。
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了果肉深处,更没有伤及最核心的果核。
它们只是在剥离。
缓慢地、持续地、残忍地剥离着果实赖以生存的表皮。
画面中的蜜桃开始剧烈地颤抖。
它的生命能量疯狂涌动,试图修复那些被切割开的创口。
但修复的速度,永远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这是一种无休止的折磨。
‘精神凌迟。’
苏羽的声音,为这恐怖的画面配上了注脚。
‘让它们处于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状态。持续施加这种精密的、永不停止的恐惧与痛苦,它们的生命本源就会在绝望中尖叫,为了活下去,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透支所有潜能,燃烧基因,完成最终的进化。’
他的语调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阐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物理定律。
‘那时候,它们就不再是普通的蜜桃,而是承载了极致绝望与生命渴望的……’
‘——绝望之果。’
绘里奈看着脑海中那地狱般的景象,听着苏羽冰冷的解说,身体的温度正在被一点点抽离。
她脸上因喜悦而泛起的红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终化作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甚至能“听”到那颗蜜桃在无声地哀嚎、泣血。
那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痛苦。
渴望。
她确实渴望力量。
在这个弱肉强食、光怪陆离的美食异世界,没有力量就意味着任人宰割。
但……
她是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