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太冲了,带着一股子陈年老卤煮开了的咸鲜味,还得是加了双份草果和厚切牛肉那种。
顾长生吸了吸鼻子,肚子极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他定睛看向那口巨大的青铜方鼎,里面褐色的汤汁正冒着泡,几片不知是白菜还是符纸的玩意儿在漩涡里沉浮。
“这不对吧,”顾长生嘴角抽了抽,指着那方鼎,“我早上吃剩的那半碗红烧牛肉面,怎么跑这儿来团建了?”
话音没落地,那锅“面汤”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没有金光万丈,也没有瑞气千条,就像是煮鸡蛋浮出了水面——一块四四方方、沾着几根葱花般绿锈的玉玺,慢吞吞地从浑浊的汤底升了起来。
那模样,跟前儿晚上他在面汤倒影里瞧见的玩意儿,简直是一比一复刻。
“匠心玉玺……”
萧天逸到底是卷王,看见任务目标的瞬间,那种“不得不做点什么”的肌肉记忆比脑子动得还快。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苍鹰搏兔,直扑方鼎。
“别碰!”
顾长生刚喊出半个字,那原本温吞的面汤瞬间变了脸。
“滋啦——!”
浑浊的汤水刹那间化作了沸腾的滚油,热浪把空气都扭曲成了波浪线。
萧天逸指尖刚触及鼎口边缘,那滚油便如活物般炸起,若不是他退得快,这只手怕是直接能出锅装盘了。
“它在哭。”
浪九钩突然捂住了胸口,那张黑红的脸膛煞白一片。
作为铁匠,他对“器”的感知比谁都敏锐,“不是疼,是累……几万个声音在里面喊累,喊得我脑仁疼。”
这时候,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阿福突然张开了背后的纸翼。
它那双剪纸手在虚空一划,身上鹤羽纹路的辉光投射在沸腾的油面上,像是在放电影。
波光粼粼间,一行在那玉玺底部若隐若现的小字被放大了无数倍:
【匠魂不灭,天下可休。】
“休个屁,这油温够炸一百根油条了。”顾长生吐槽归吐槽,视线却落在了脚边。
那个只会画火柴人的小纸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鼎沿。
它也不怕烫,噗通一声就跳进了滚油里。
怪事发生了,那油像是遇到了荷叶上的水珠,根本沾不上它的纸身。
小纸童在油里扑腾了两下,那只画上去的右眼突然变得深邃,像是变成了某种透视镜。
透过它的视线,鼎边的几人看到了玉玺内部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不是实心的玉石,那是一个密密麻麻的蜂巢。
无数微若尘埃的光点蜷缩在里面,像是一只只疲惫至极的春蚕,吐尽了丝,只想找个地方永远睡死过去。
“系统算出来了。”
小秤娘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语速飞快:“这玉玺是个声控加指纹锁,但一般的指纹不行。它要的是‘无执之手’——简单说,就是不想干活的手。宿主刚才那一瞬间的咸鱼指数爆表,建议直接使用餐具。”
“餐具?”顾长生一愣,下意识往怀里一摸。
掏出来一把竹叉子。
这是他吃泡面专用的,刚才嫌洗着麻烦,顺手揣怀里打算带回去接着用,上面还挂着凝固的牛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