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重剑尖端划过地砖的刺耳声,在顾长生听来,就像是有个熊孩子大半夜拿着指甲盖在黑板上疯狂摩擦。
他原本正梦到火锅里的毛肚刚烫好七上八下,结果这一下,直接把毛肚划拉到了锅底灰里。
顾长生猛地掀开盖在脸上的那张破地图,眼底翻涌着名为“起床气”的滔天巨浪。
他能感觉到废庙外的空气正在变质,那股粘稠、腥臭的魔气像是不小心打翻了存放百年的臭豆腐罐子,穿过残破的窗棂,顺着他的鼻腔直往天灵盖里钻。
“阿福。”
顾长生翻身坐起,动作大得让身下的五菱宏光避震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
“主子,阿福在。”
纸人管家那张惨白的脸瞬间凑到了车窗前,月光下,它那两坨红得发紫的腮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去,给外面那群大半夜不睡觉、列队看齐步走的邻居点根烟。”顾长生顺手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根足有大腿粗细、通体洁白却扎着诡异暗纹的纸扎柱子,随手扔了过去,“用那根‘安魂香’,让他们物理意义上安静点。”
阿福接过纸柱,迈着那双由于没有关节而显得格外僵硬的长腿,平移到了废庙门口。
此时,庙外的铁狂正狞笑着举起重剑。
他体内的魔气在血管里奔涌,像是一头脱笼的野兽,让他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毁灭的欲望。
“众将听令,乱箭——”
他的“放”字还没出口,阿福已经面无表情地划燃了一根火柴。
火星触碰到纸扎香柱的瞬间,没有浓烟,只有一股极淡、极轻,甚至带着点薄荷脑清香的白雾,打着旋儿地朝四面八方扩散。
这雾气邪门得紧,所过之处,原本被魔气侵蚀得枯萎发黑的杂草,竟然像是不好意思再死下去一样,尴尬地挺直了腰杆。
铁狂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那双溢满血光的眼睛里,倒映出阿福的身影,可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塞进了万年陈胶里,挥剑的速度慢得令人生发指。
原本威风凛凛的重剑,此刻在他手里沉得像是一座山,每一寸挪动都在挑战他的肱二头肌。
不仅是他,他身后那三千黑甲卫也像是按了零点五倍速的慢放键,搭箭拉弦的动作僵硬得像是在玩木头人。
“找死!”铁狂额角青筋暴起,他意识到这白雾在消融他的杀气。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试图发动禁卫军秘传的“魔音灌耳”。
这一吼下去,别说一个废庙,就算是通灵境的高手也会被震碎识海。
“吼——哈——!”
狂暴的声波带着漆黑的魔气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然而,当那道足以撕裂虚空的音浪撞击到半空中弥漫的安魂香气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白雾像是形成了一面巨大的、透明的蹦蹦床。
声波撞上去,不仅没能穿透,反而以更圆润、更饱满的角度直接弹了回来。
嗡——!
这声闷响没在庙里爆发,却在三千禁卫军的方阵中心炸开了锅。
那些黑甲卫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去了一万只正在疯狂交配的知了,尖锐的耳鸣让他们眼珠子乱转,不少人直接丢掉兵刃,捂着头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干呕。
【叮!
检测到宿主在重兵围困下强制要求环境静音,保护个人睡眠环境,咸鱼指数+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