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这老货腿脚倒是利索，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被赵震拿着鞭子赶出来的爆发力。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老太监就领着一队累得跟死狗似的小黄门，哼哧哼哧地把十几箱还在冒着寒气的极品灵石堆满了纸扎铺本来就不宽敞的门脸。
那灵石散发出的幽蓝光芒，把整个铺子照得像个迪厅。
顾长生眯着眼，被这光晃得一阵心烦。
在他看来，这哪里是什么修行界的硬通货，分明就是十几箱高辐射的废旧电池。
“这就是你们的……入场费？”顾长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盘着两颗刚才随手搓出来的泥丸。
赵震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这是大乾国库三成的底蕴，就听见“咔哒”一声。
那个叫“纸墨”的死板纸人动了。
它像个看见了KPI的疯狂销售，僵硬的身体瞬间平移到了那堆灵石箱前。
那双墨点画出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道诡异的蓝光，随即它腹部的长衫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如同粉碎机般的齿轮构造。
“检测到高纯度能源。归类：办公经费。执行操作：入账。”
纸墨机械地念叨着，双手化作残影，抓起那些每一颗都足以让金丹修士抢破头的极品灵石，像往灶坑里填煤一样，疯狂地往肚子里塞。
“咔嚓咔嚓——滋——”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店铺里回荡。
赵震眼皮狂跳，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极品灵石啊！
不是路边的鹅卵石！
平时供奉老祖都是按颗算的，这纸人怎么跟吃炒豆子一样？
顾长生倒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这系统的外设虽然审美差了点，但这“消化能力”还真不赖。
随着灵石的粉碎，一股极其精纯且温和的气流瞬间充盈了整个店铺，原本因为阴雨天有些潮湿的墙角，瞬间变得干爽宜人。
这不就是个全自动空气净化器加恒温空调吗？
“嗝。”
三千斤灵石，连个响都没听全，就进了纸墨的肚子。
紧接着，纸墨张开那条红线画的嘴，伴随着“滋滋”的打印声，慢慢吐出了一张巴掌大小、边缘毛糙的草纸。
它双手捏着草纸的两角，郑重其事地递给赵震。
赵震颤颤巍巍地接过，定睛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已入账】。
连个金额都没写！
这一刻，这位大乾皇帝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肉包子打狗”。
就在这时，外面的云层散开，一道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不偏不倚地直射在顾长生的脸上。
“啧。”
顾长生不耐烦地挡了挡眼睛。
刚睡醒本来就那样，这光线简直是在视网膜上蹦迪。
他左右环视了一圈，想找块布把那破窗户堵上。
目光扫过桌面，只有赵震之前递上来的那个什么“封禅国书”还算宽敞。
那国书用的可是万年天蚕丝织就，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上面还绣着繁复的金龙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简直就是为了当窗帘而生的。
“这料子遮光性应该凑合。”
顾长生嘟囔了一句，伸手抓起那卷象征着大乾最高法统的国书。
赵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刚想喊一声“先生不可”，就听见“刺啦”一声脆响。
那连化虚境强者全力一击都未必能损毁分毫的万年蚕丝，在顾长生手里就像是一张劣质卫生纸，轻而易举地被撕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