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一座四四方方、通体惨白的大家伙轰然落地。
这玩意儿造型极简,也就是个没上色的瓦楞纸箱子大概模样,正面画着个简笔画风格的雪花,侧面插着根用宣纸卷成的排水管,看着就透着一股子“随时会散架”的廉价感。
顾长生熟练地揭开盖子,往那个写着“能源仓”的纸兜里丢了一块满是杂质的下品灵石。
随着一阵类似老牛反刍般的“轰隆隆”闷响,这台【纸扎中央空调】的出风口猛地颤抖两下,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喷薄而出。
原本如同蒸笼般的小院瞬间降温,空气里的燥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灭,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毛孔舒张的冰爽。
顾长生舒服地叹了口气,把藤椅往出风口挪了挪,这感觉,就像是数九寒天里被人塞进热被窝,只不过现在是反向操作,爽得天灵盖都在冒凉气。
就在这时,巷子口转进来一行人。
为首那青年身着明黄色四爪蟒袍,头戴紫金冠,脚踩登云靴,一身行头贵气逼人,正是大乾三皇子齐衡。
只不过这位皇子此刻的形象实在算不上体面,那身厚重的织锦礼服在大暑天里简直就是移动刑具,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把那精心打理的鬓角都给浸透了。
齐衡本是带着皇室那份烫金的聘书来的,想以“国师”之位利诱这位隐世高人出山。
可刚走到店门口,还没来得及摆出礼贤下士的架子,一股极乐世界般的冷风就迎面扑来。
那感觉,好似久旱逢甘霖,又像是在沙漠里看见了绿洲。
什么皇室威仪,什么求贤若渴,在四十度的高温和这股救命的凉气面前,统统都不重要了。
顾长生眼睁睁看着这位皇子殿下双腿一软,身体极其诚实地背叛了大脑,顺着那股冷风的轨迹,毫无形象地蹲在了纸扎铺门口的台阶上,正对着那扇敞开的大门,发出一声令人误会的呻吟。
“这……这是何等神物?”齐衡哆嗦着嘴唇,只觉得那股凉气顺着领口往里钻,舒服得想哭。
顾长生没搭理这个蹭冷气的“权贵流浪汉”,目光一转,落在了还在烈日下奋斗的萧天逸身上。
此时的萧天逸已经快到了极限。
高温加上长时间的机械劳动,让这位天衍宗首席眼前阵阵发黑,周围的世界仿佛都在融化扭曲。
他恍惚间看见顾长生那边云雾缭绕,宛如广寒宫降临,那种直达灵魂的清凉感诱惑着他每一个脱水的细胞。
“水……凉快……”萧天逸像个行尸走肉般丢下刷子,跌跌撞撞地朝着那台造冷的神器挪去。
然而,还没等他跨进那条代表着天堂与地狱分界线的门槛,一只纸糊的黑白警棍无情地横在了他面前。
纸墨那双用朱砂点的红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机械音毫无起伏:“滴——检测到非会员用户试图蹭冷气。根据《扎纸铺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穷鬼与狗不得入内。警告一次,物理驱离准备。”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