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仅是锈蚀。
秦战眼睁睁看着自己花重金打造的玄铁盾牌,在不到半个呼吸间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黑灰。
那令人牙酸的“滋啦”声还在耳边回荡,一股像是劣质塑料被扔进焚烧炉的刺鼻焦臭味瞬间钻进了鼻腔。
这雨有毒,而且是大剧毒。
还没等秦战喊出“全军防御”这四个字,头顶那片漆黑如墨的天幕仿佛被人捅漏了底,那种粘稠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色雨水倾盆而下。
又要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扎纸铺的屋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嘭”声。
就像是那种老式爆米花机开盖时的动静。
一层淡黄色的光晕猛地撑开,那竟是一把巨大无比的油纸伞。
伞面上绘着几朵艳俗的牡丹,伞骨是惨白的竹篾,看着比路边摊十文钱一把的还要廉价。
可就是这玩意儿,稳稳地罩住了扎纸铺方圆十丈的范围。
那些能瞬间融化玄铁的黑色毒雨,砸在油纸伞面上,不仅没有腐蚀穿透,反而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净化成了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伞沿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落在地上的积水坑里,竟然还冒出了一丝丝精纯的灵气。
这合理吗?这很不修真。
顾长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系统说明书上写了,这店铺自带“全天候环境自适应调节系统”。
他现在比较关心的是怀里这坛好不容易换来的烧刀子别被打碎了。
“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天气恶劣,本店现推出紧急避险服务。”
纸墨不知何时搬了一张断了腿的八仙桌挡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语速快得像是开了二倍速:“防腐蚀纸伞租赁业务上线。租金标准:地级功法一套,或三十年以上陈酿一坛。概不赊账,童叟无欺。”
秦战看着身后那些铠甲已经开始冒烟、发出惨叫的士兵,眼珠子都红了。
地级功法?那玩意儿谁随身带啊!
但酒……
“快!把所有的酒都交出来!私藏者斩立决!”秦战嘶吼着,一把扯下副将腰间的酒囊,像是扔手雷一样扔向纸墨,“这坛是五十年份的女儿红!给我伞!越多越好!”
一时间,原本肃杀的军阵变成了大型投掷现场,无数酒坛子飞向扎纸铺门口。
纸墨那双死鱼眼亮起诡异的光芒,四只纸扎手臂轮成了风火轮,精准接住每一个酒坛,同时甩出一把把画着鬼脸的纸伞。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那个正在扫地的身影显得格外出尘。
苏公公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雨水落下的瞬间,他本能地想要撑起灵力护盾,但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倒计时让他不敢停下手中的扫帚。
哪怕少扫一下,那种身体变为纸屑的恐怖感觉就会顺着大腿根往上爬。
为了活着,这位昔日的大内总管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手速。
他手中的半秃扫帚被舞成了一团残影,因为速度过快,竟然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龙卷。
那些黑色的腐蚀雨还没靠近他三尺范围,就被这股子“清洁旋风”给硬生生吹飞了。
这就是所谓的“只要我扫得够快,雨就追不上我”?
顾长生拎着酒坛子往回走,余光瞥见这一幕,不仅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