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臣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老鬼,果然是只活了千年的狐狸精,半点灯油都不省!此时,他才彻底看清了这位拜月大爷的真实盘算。
拜月教主对宁采臣手中的极品灵酒垂涎已久,兴趣之浓烈,简直令人费解。
他先前与剑圣在拍卖场上正面硬刚,将价格抬至天价,其真正的用意,竟然是看穿了宁采臣手里压箱底的存货!他利用剑圣的钱,给自己铸就了一份人情。这老东西,比传闻中的狐妖还要狡诈百倍。
宁采臣心中警兆大作,他无法确定拜月教主是从何时盯上“元酒”的。如果从一开始就是目标,那还好说;但若是中途才陡然生出贪念,那么……这老家伙的城府,将远超他的想象。
假若是后者,拜月教主之前那番抬价竞拍,心思就绝不纯粹!他根本就不想让剑圣拿到“元酒”。
一旦那剑圣尝到了“元酒”的甜头,自然就不会再购买他的“麒麟血”以助修行,拜月教主就平白少了一大笔惊人的收入。为了彻底掐断剑圣的念想,他才一路抬价,疯狂竞逐。直到价格突破了他设定的心理底线,他才假意放弃,转身就跑来宁采臣这里,以“示好”的名义索要回报。
一番精妙绝伦的算计,简直是杀人诛心。
宁采臣沉思片刻,十指飞快地在光幕上舞动,开始回击。宁采臣:“教主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一万五,何必如此见外?您先前对小子的照拂,小子一直铭记在心!区区一杯水酒,权当是晚辈孝敬给您的见面礼,您看可好?”拜月教主:“君子不强人之所难。这种级别的神酿,即便宁公子手里有盈余,数量也绝不会多。我岂能白白占你便宜?一万五若是不称心,一万八积分,如何?”宁采臣:“呵呵,万万使不得,白送就是白送,怎能收教主的积分?”拜月教主:“罢了,两万吧。这个价格,已是公道。”
两个人,一个偏要主动奉送,一个却步步紧逼,主动加价,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直到最后,终究还是拜月教主率先泄了气。拜月教主:“罢了,罢了。你我之间,不必再浪费时间互相试探。敞开天窗说亮话,我要一杯酒,你究竟想要什么来换?休要再提免费二字!今日我若拿了你一杯免费的酒,他日恐怕倾尽一杯龙血也还不清这个人情。”宁采臣:“既然教主想坦诚,那小子便直叙心意。积分?眼下我真不怎么稀缺。恕我直言,放眼整个群内,能比我积分更高的,恐怕寥寥无几。”拜月教主:“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价值在合理的范围之内,本座尽力满足。”
“价值在合理范围之内?”宁采臣心头冷笑。
“元酒”虽然功效逆天,但本质上也只是三阶灵酒。即便被自己炒作成“准四阶神品”,它也终究不是真正的四阶至宝。如果他敢狮子大开口索要四阶天材地宝,拜月教主必然翻脸。
幸运的是,宁采臣要索取的,还真不是什么震古烁今的稀世珍宝。宁采臣:“传闻仙剑世界,有神物名为‘灵珠’。”拜月教主:“你想要灵珠?那等天物,品阶已超乎寻常仙器。这似乎有些不太对等吧。附带邪魅微笑.jpg”宁采臣:“真正的灵珠,小子自然不敢奢望。再说了,那种级别的至宝,就算到手我也驱使不了。不光是我,恐怕连教主您,也未必能完全催动那几颗灵珠的力量吧?毕竟,那是人间界最顶级的神威!”拜月教主:“说重点,你到底想要什么?”宁采臣:“我不要灵珠本体,我想要的是其蕴藏的本源之力——也就是‘水魔兽’的一部分力量。最近我在进行一项小型实验,急需精纯至极的水系本源。这对教主而言,应该轻而易举。”拜月教主:“仅仅是力量?”宁采臣:“力量,或者,一块蕴含极强本源的血肉。全凭教主心意而定。”
私聊界面陷入死寂般的沉默。良久之后,光幕才再度亮起。拜月教主:“成交。等东西到手,你我即可完成交易。”宁采臣:“一言为定。”
宁采臣放下手边的通讯法宝,眼底闪烁着计算的光芒。表面上看,他似乎吃了亏,用一杯准四阶神酒只换取了水魔兽的“一部分力量”,但这绝非真相。
水魔兽的力量,是仙剑世界中至高无上的水之本源,这种力量天然便克制世间绝大多数的火属性能量。
一旦水魔兽的本源到手,他就可以正式着手解决风云世界那头“麒麟”的问题。那头浴火神兽,他已垂涎已久!
而且,既然拜月教主自己提出了“价值范围”,那么他送来的东西,必然对得起“准四阶”这个评价。真正的强者,不会做偷鸡摸狗之事,他们有属于自己的傲慢与骄傲。
送来的水魔兽力量绝对不会少,甚至更直接点,很可能就是一块新鲜出炉的、蕴含磅礴水能的血肉!反正水魔兽不死不灭,一块血肉对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届时,宁采臣又将多一种全新的酿酒材料,而且其品阶,绝对远超过去所有的底蕴!
那头横行仙剑的水魔兽,最低也该是四阶以上的存在!
关闭私聊窗口,退出聊天群。另一端的南诏国,一身道袍的拜月教主,神色复杂,低声呢喃:“好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若论群内谁对宁采臣的了解最深,非他拜月教主莫属。也正因为了解,他才感到愈发的震骇。
宁采臣的进步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刚入群时,他不过是一个连小鬼都解决不掉的凡人,为了活命,不得不将红包发到群里求生。随后,他意外得到了酒仙葫芦,从那时起,便开启了一条逆天崛起之路。
收集功法,获取资源,酿造绝世美酒,以美酒换取更多资源,不断变强……直到今天,连他拜月教主都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这个昔日恐惧水鬼的普通人,成长得太过平稳、太过顺利,仿佛一切都在按照他精心设计的剧本进行着。这份“顺利”,让人回想起往昔细节时,竟有种毛骨悚然的惊惧感。
“惧怕水鬼,为了活命发红包,顺手坑死了群主……现在回想,这绝非简单的巧合。”
“如果这一切,都是这只小狐狸从最开始就布下的局,那么本座对他的重视,再提高三分也不嫌多!”
拜月教主一手撑着额头,以一种近乎神仙般的姿态,侧卧在豪华的榻上,单手轻轻敲击着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