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议？”
老皇帝冷笑一声，走到御案前，抓起一份奏报，扔到赵玄宸面前。
“你自己看！徐啸给朕上了请罪表，说他教女无方，长女徐脂虎月前离家，如今下落不明，遍寻不着！次女徐渭熊正在上阴学宫潜心修学，正是关键之时，他希望婚事能推迟两年，待徐渭熊学成归来，再风风光光地出嫁！”
赵玄宸捡起奏报，快速浏览。
奏报是北凉王府的正式行文，措辞恭敬，情真意切，将徐脂虎的失踪归咎于“少女顽劣，慕江湖之远”，将徐渭熊的学业说得关乎北凉未来，恳请皇帝体谅，并保证两年后必定完婚，北凉愿再添三成嫁妆，以表歉意和诚意。
奏报下方，还有军机处附上的核实情况。
徐脂虎确实已离府月余，北凉境内未见其踪；徐渭熊也确在上阴学宫，近期并无返程迹象。
赵玄宸看完，沉默片刻，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有失望，有担忧，也有几分如释重负？他放下奏报，再次躬身。
“皇兄息怒。北凉王……或许确有难处。徐脂虎郡主失踪，想必北凉王也焦急万分。徐渭熊郡主求学上进，亦是好事。既然北凉王恳请推迟两年，臣弟以为……”
“你以为？”
老皇帝打断他，目光如刀。
“你以为这是巧合？徐脂虎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在朕赐婚的圣旨到达北凉前后失踪？上阴学宫求学，难道就耽误得了嫁人？他徐啸这是摆明了不想把女儿嫁给你，不想跟皇室绑得更紧！这是在打朕的脸！”
老皇帝的怒火再次升腾，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几位大臣头垂得更低。
赵玄宸心中冷笑，果然如此。徐啸哪是那么容易就范的人。
这位雄踞北凉、手握三十万铁骑的异姓王，对太安城的忌惮和疏离，天下皆知。用两个女儿来换取暂时的安稳？徐啸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失踪一个，拖延一个，既保留了表面上的臣服，又实质拒绝了皇室的渗透，还顺便试探了老皇帝的底线和反应。
而自己，就是这博弈中最明显的牺牲品。
婚事受阻，荒州之行便少了一层重要的护身符和潜在的北凉助力，甚至可能因为“得罪”北凉王而处境更加艰难。
老皇帝此刻的愤怒，有多少是因为觉得权威受损，又有多少是因为算计落空？
“皇兄。”
赵玄宸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与坚定。
“北凉王或许有他的考虑。但皇兄赐婚，是对臣弟的厚爱。如今郡主失踪，渭熊郡主学业为重，臣弟不愿强求，亦不愿让皇兄因臣弟之事与北凉王心生嫌隙。
北疆安定，关乎国本。臣弟愿即刻赴荒州就藩，婚事……可容后再议。臣弟相信，皇兄的旨意，终究是无人能违的。”
这番话，既表明了顺从，又暗示了以国事为重，还将难题抛回给老皇帝——是继续逼迫北凉，可能引发不稳，还是暂时隐忍？
老皇帝死死盯着赵玄宸，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但赵玄宸眼神坦荡，带着对兄长的尊敬和对皇权的敬畏，还有一丝未能如期完婚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