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宸的日子过得颇为惬意。白日赶路,他便在车厢内处理一些曹正淳呈报上来的简略情报,或与姜泥、幽月说说话,偶尔兴起,也会令幽月舞上一曲,或让姜泥弹奏一曲琵琶。
幽月的舞姿越发柔媚动人,少了最初的僵硬,多了几分融入骨子里的风情;姜泥的琵琶技艺也越发精进,琴音淙淙,能抚平旅途的疲惫。
至于夜晚……赵玄宸的“马术”可谓日益精进。幽月这匹曾经的“烈马”,已被彻底驯服,不仅温顺配合,甚至在赵玄宸的引导下,渐能领悟其中三味,与他配合得越发默契,偶尔还能有些令人惊喜的回应。
两人常常“人马合一”,共同探索武学之外的另一重境界。赵玄宸有时会想,这或许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修行”,于身心皆有裨益,而且……乐在其中。
偶尔,幽月看向赵玄宸的眼神,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混合着娇媚、依赖与彻底臣服的柔光,只有在面对外人或处理某些事务时,才会重新戴上一层冷艳疏离的面具。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赵玄宸颇为感慨。
一次事后温存,他搂着怀中慵懒如猫的幽月,对一旁含笑看着他们的姜泥叹道。
“古人云,通往女人内心的道路一旦打通,这女人便会变得截然不同。如今看来,诚不我欺。”
姜泥闻言,俏脸微红,嗔了他一眼。幽月则将发烫的脸埋进他怀里,轻轻捶了他一下,却引来赵玄宸更肆意的大笑。
玩笑归玩笑,赵玄宸的心思更多放在即将抵达的荒州上。随着车队不断北上,沿途风貌逐渐改变。植被越发稀疏,裸露的黄土和砂石增多,秋风裹挟着细沙,打在车壁上沙沙作响。
偶尔经过的村落,屋舍低矮破败,田间作物稀疏,路上的百姓大多面有菜色,衣衫褴褛,看到他们这支气派的车队,远远便敬畏地避开,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与太安城的繁华锦绣,简直是两个世界。
“看来,要把这荒州打造成稳固的大本营,任重而道远啊。”
赵玄宸掀开车帘,望着窗外荒凉的景象,若有所思。
姜泥和幽月一左一右靠过来,也看向窗外。姜泥眼中露出不忍。
“这里的百姓,过得似乎很苦。”
幽月则冷静分析道。
“此地贫瘠,风沙大,土地产出有限。看那些百姓的神情和体格,恐怕不仅缺衣少食,还要时常应对马匪或草原蛮子的骚扰,日子自然艰难。”
赵玄宸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将两位美人揽入怀中,感受着她们带来的温软与馨香,心中却已开始盘算抵达荒州州城后,该从何处着手整顿。是首先整肃吏治,打击豪强?还是先想办法改善民生,收拢民心?或者,展示武力,震慑内外?
就在赵玄宸的车队距离荒州州城只剩一日路程时,关于“一线天”伏击战结果的消息,终于以惊人的速度,传回了离阳王朝的权力中心——太安城,并在此引起了截然不同却同样剧烈的波澜。
太安城,皇宫,御书房。
老皇帝赵承祚正在练字,挥毫泼墨,笔走龙蛇,写的是一个“静”字。
然而,当一名心腹老太监悄无声息地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禀报了来自北方的密报后,老皇帝握笔的手猛地一顿。
一滴浓墨,从笔尖滴落,恰好落在刚刚写好的“静”字最后一笔上,墨迹迅速晕开,破坏了整幅字的意境。
老皇帝却恍若未觉,他缓缓放下笔,转过身,那张苍老而威严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北凉派遣了包括三名军中退下的金刚境在内的五位宗师,在‘一线天’伏击玄宸,结果……全军覆没?玄宸安然无恙?”
老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老太监深深低下头,声音平稳却带着确凿无疑的意味。
“回陛下,密报确凿无误。伏击发生在三日前。逍遥王车队损失了些许护卫,但核心人物无一伤亡。而北凉方面……五位宗师尽数伏诛,随行精锐杀手死伤殆尽,仅有少量外围人员逃脱。”
“这怎么可能?”
老皇帝下意识地反驳,眼中精光闪烁。
“玄宸身边……哪来抗衡五位宗师的力量?就算有一千御林军,在那种地形下,面对宗师突袭,也难保周全!”
老太监的头垂得更低,声音也更轻,却字字清晰。
“密报提及,逍遥王身边,除了原先已知的两位女剑侍,似乎还有另外两位同样达到金刚境的女剑侍。而且……在战斗最后,有一位面白无须、气息阴冷的老宦官现身,其修为……疑似指玄境。”
“指玄境?!”
老皇帝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针尖!他猛地从书案后站了起来,带倒了桌上的砚台,墨汁泼洒而出,染黑了一片明黄地毯,他却毫不在意。
指玄境大宗师!那是足以成为一国柱石、宗门底蕴的顶尖存在!整个离阳皇室明面上,除了深居简出的那位老祖宗,以及少数几位供奉,指玄境也是凤毛麟角!
他赵玄宸,一个被自己“发配”到荒州的、看似庸碌的幼弟,身边怎么可能隐藏着指玄境的大宗师?还有至少四位金刚境的女剑侍?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这位掌控离阳数十年的帝王,第一次对自己牢牢掌控的局势产生了强烈的动摇和……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