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你给我站住!把扫帚放下!成何体统!”
身穿便服、头发略显花白却依旧龙精虎猛、不怒自威的北凉王徐啸,此刻正狼狈地抱头绕着院子里的石桌转圈,躲避着身后一道凌厉“攻势”。
追打他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眉宇间满是桀骜不驯与怒火的锦衣青年,正是北凉世子徐凤年。
他手中拎着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把寻常的竹扫帚,挥舞得虎虎生风,专往徐啸的屁股和后背上招呼,嘴里还骂骂咧咧。
“老家伙!你还敢躲?!答应把我两个姐姐都嫁给那个什么狗屁逍遥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成何体统?!我打死你这个卖女求荣的老混蛋!”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答应了?!那是缓兵之计!缓兵之计懂不懂?!”
徐啸一边躲闪,一边气得胡子直翘。
“脂虎那丫头自己跑了,渭熊在上阴学宫好好的,老子什么时候答应让她们共侍一夫了?那是离阳皇帝老儿自己瞎指婚!”
“缓兵之计?缓到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五个金刚境!整整五个!还有三个是军中的老叔伯!全折在‘一线天’了!那赵玄宸身边有指玄境的老怪物!你跟我说这是废物王爷?!”
徐凤年越说越气,扫帚舞得更急。
“现在好了,人没杀掉,反而露了咱们的底,折了人手,还让那赵玄宸彻底警惕了!我姐要是真嫁过去,还能有好日子过?我坚决不同意!”
徐啸被儿子戳到痛处,更是头疼不已。
那“一线天”的损失,确实让他肉痛且震惊。
他自认对离阳皇室、对太安城那位皇帝的心思摸得够透,对赵玄宸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逍遥王也做过评估,却万万没料到,对方隐藏得如此之深!指玄境大宗师追随?这简直像是天方夜谭!可密报确凿无疑。
“老子也低估他了!”
徐啸猛地停下脚步,转身一把抓住扫帚杆,凭他的实力本可轻易夺下,却只是抓住,并未用力,脸上满是烦躁与凝重。
“谁能想到一个被发配边荒、在太安城当了二十年隐形人的王爷,身边能有指玄境?此事……是老子失算了。但你小子擅自调动人手去伏击,更是大错特错!”
“我错?我那是为了北凉的颜面!为了姐姐们的幸福!”
徐凤年用力想抽回扫帚,却发现老头子抓得死紧,气得眼睛发红。
“那赵玄宸明显是皇帝老儿插到我们边上的钉子,不早点拔掉,以后必成祸患!现在倒好,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父子二人正在僵持,一名王府属官捧着明黄的卷轴,匆匆来到院外,却不敢进来,只在门口高声禀报。
“王爷,世子,太安城有圣旨到!”
院内的气氛瞬间一凝。徐啸松开扫帚,徐凤年也放下了“武器”,但脸上的怒色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