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赵玄宸的注意力,更多只是放在逗弄初得的“新玩具”怜星身上,对于官员们的试探和奉承,只是随意敷衍。酒越喝越多,气氛看似越发热络,但李崇安等人心中却渐渐焦急起来。
他们献上美人,可不是仅仅为了讨王爷欢心,更重要的是试探王爷对荒州事务的态度,以及他们自身的地位和利益!
见赵玄宸似乎完全沉醉在美人乡中,对正事只字不提,李崇安与几个心腹官员交换了一下眼色。终于,趁着一次敬酒的间隙,李崇安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地开口。
“王爷,您看……这荒州之地,百废待兴,五大家族虽然对朝廷、对王爷忠心耿耿,但也难免有些积弊。不知王爷对治理荒州,可有什么章程?下官等也好遵照王爷指示,尽心竭力去办。”
他这话问得委婉,实则是在探听赵玄宸的底线,以及他是否会触动五大家族的根本利益。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宴会厅,随着李崇安这句话,渐渐安静下来。歌姬舞姬识趣地退到一旁,乐声也悄然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位那个拥着美人、看似慵懒的年轻王爷身上。
赵玄宸仿佛这才从“温柔乡”中回过神来。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拿起一方丝帕,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从容。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李崇安,以及席间那些或紧张、或期待、或忐忑的面孔。
“李州牧不提,本王倒差点忘了。”
赵玄宸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说到荒州政务……本王确实有些想法,正好与李州牧商议。”
李崇安心中一紧,连忙正襟危坐,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王爷请讲,下官必定遵从!”
赵玄宸看着他,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没有任何温度。
“李州牧为朝廷镇守荒州多年,劳苦功高,本王都看在眼里。只是,岁月不饶人,李州牧看起来也颇为操劳。这荒州事务繁杂,责任重大,长久下去,怕是会累坏了李州牧的身子。”
李崇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王爷……此言何意?下官虽才疏学浅,但为朝廷、为王爷效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敢言累!”
“李州牧忠心可嘉。”
赵玄宸点了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
“不过,本王体恤臣下,不忍见李州牧如此辛劳。不如这样,李州牧将州牧之位,让于本王身边这位荀彧先生。荀先生大才,足以替李州牧分忧。而李州牧嘛……便可卸下重担,回家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岂不美哉?”
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向赵玄宸,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让出州牧之位?回家含饴弄孙?
这……这哪是什么商议?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夺权!是要将李崇安,不,是将李氏家族在荒州明面上最大的权柄,直接剥夺!
李崇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圆胖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赵玄宸,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王……王爷……您……您是在跟下官开玩笑吧?”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这位年轻王爷酒后的一句戏言!
然而,赵玄宸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却令人心底发寒的认真。
“李州牧觉得,本王像是在开玩笑吗?”
“你……!”
李崇安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之前的谄媚恭敬荡然无存,脸上布满了惊怒交加与难以置信的狰狞!
“赵玄宸!你不要欺人太甚!本官这州牧之位,乃朝廷正式任命!你即便是王爷,也无权随意罢免!若你认为本官能力不足,大可上表朝廷,陈述缘由,依律法程序办事!岂能在此宴席之上,口出如此狂言,行此跋扈之举?!”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玄宸,怒声道。
“本官身体不适,先行告退!王爷,你好自为之!”
说着,他就要拂袖离去。
此刻,他心中充满了被戏耍的愤怒和一丝惶恐。美人送了,马屁拍了,原以为能稳住甚至拿捏这位王爷。
没想到对方吃饱喝足、收了美人后,竟然直接翻脸,要夺他的根基!这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机在他心中翻腾,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锵!锵!锵!”
一连串清脆的拔刀声骤然响起!以李镇岳为首,跟随赵玄宸前来赴宴的数十名精锐侍卫,瞬间拔刀出鞘,雪亮的刀锋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将宴会厅的出口隐隐封住!杀气凛然!
厅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肃杀无比!
李崇安脚步一顿,猛地转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赵玄宸,声音冰冷。
“王爷!你这是何意?难道还想强行留下本官不成?别忘了,这里是荒州!是定荒城!”
赵玄宸对于李镇岳等人的动作似乎有些意外,他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李镇岳等人收刀坐下,然后才看向李崇安,语气依旧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