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乘风,速度已然被苏长青催动到了凡人难以想象的境地。
剑光如一道割裂天穹的青色闪电,将下方连绵的山脉与河流,都拉扯成了模糊的墨线。
凡俗马匹需要狂奔三日的路程,在他脚下,不过是半日的光景。
当视线尽头,一座笼罩在诡异氛围中的小镇轮廓出现时,苏长青的速度才缓缓降下。
酒泉镇。
他悬停于千米高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俯瞰着下方。
只一眼,他那古井无波的剑眉便微微蹙起。
整个酒泉镇,都被一层薄如蝉翼的血色雾气所笼罩。那雾气并非水汽,而是浓郁到了极致的妖气与怨气交织而成,黏稠地附着在每一处屋檐与街角,散发着一股甜腻中带着铁锈的腥腐气息。
本应人声鼎沸的街道,此刻死寂一片。
一阵阴冷的风卷过,吹得满地纸钱打着旋乱飞,撞在紧闭的门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家家户户的门板上,都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箓,只是那符文灵光黯淡,在血雾的侵蚀下,宛如风中残烛。
整座镇子,透露出一股被活生生献祭的绝望。
苏长青没有选择直接降临镇中,那无异于将自己变成一个活靶子。
他心念一动,脚下青色飞剑光芒内敛,无声无息地没入体内。身形如一片落叶,悄然飘向镇外的一处密林。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已将自身气息尽数收敛,运转法力于双目。
天眼开启!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浓郁的黑红煞气从镇中心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巨大旋涡,缓缓搅动着。在这道煞气旋涡之下,代表生机的白色灵光,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如同鬼魅,潜行于阴影之中,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当他靠近镇口一处早已荒废的义庄时,脚步蓦地一顿。
风中,送来了断断续续的低语声。
其中一种,是发音古怪、腔调生硬的中文。
苏长青的身形彻底融入一棵大树的阴影,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望向声音的来源。
义庄旁,一棵虬结的老槐树下,正站着几个人。
三个金发碧眼的洋人,穿着不合身的黑色神父袍,神情倨傲。
而在他们对面,是一个身穿茅山道袍的胖子。
那胖子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与贪婪,道袍穿在他身上,被浑圆的肚皮绷得紧紧的,显得不伦不类。
此刻,他正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在手里抛了抛,银元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让他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
“屠龙道长,这次的事情,真是多亏了你。”
其中一个领头的洋人神父开口了,他的中文带着一种笨拙而高高在上的味道。
“如果不是你出手,破坏了教堂地下的封印,我们想重开教堂,还要费上好一番手脚。”
“现在嘛,”他看了一眼死气沉沉的镇子,嘴角咧开,“只要那具‘圣尸’把镇上那些顽固不化的老东西都咬死,主的荣光,就再也无人敢阻拦了。”
被称作“屠龙”的胖道士,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哼,各取所需。”
他将那袋大洋塞进怀里,拍了拍。
“你们要传你们的教,我要借这乱子发我的财。只要那西洋僵尸闹得够凶,镇子够乱,谁还有闲心去查我这支赶尸队里,运的究竟是尸体,还是别的‘货物’?”
两拨人相视一笑,笑容里都充满了对这座镇子所有生命的漠视与残忍。
阴影中,苏长青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森寒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