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一声紧张的低喝陡然响起,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是秋生的声音。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文才和秋生两张紧张兮兮的脸探了出来,他们各自紧握着一柄桃木剑,剑尖直指门外,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借着门缝的光,可以看到义庄大堂之内,他们的师父九叔,正脸色苍白地靠坐在太师椅上。
他的右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即便如此,依然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渗透出来,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秋生和文才两人脸上的紧张与戒备,瞬间凝固了。
黑暗中,那道身影缓缓走出。
一身青色道袍,一尘不染。
背负着古朴剑匣,身姿挺拔如松。
他神情淡然,气息渊深,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不是从阴气森森的野外归来,而是刚刚结束了一场云淡风轻的夜游。
“苏……苏师叔?!”
文才的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桃木剑都差点掉在地上,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你怎么来了?你……你是从那边……乱葬岗过来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嗯。”
苏长青微笑着点头,迈步走进义庄,仿佛没有看到两人戒备的姿态。
“刚路过,顺手清理了一些垃圾。”
他的语气轻松写意。
随着他走入,一股若有若无的阳刚血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堂内残留的阴森。
啪嗒。
一声轻响。
苏长青随手将一样东西丢在了八仙桌上。
那是一枚冰蓝色的珠子,一落在桌上,便散发出刺骨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一层白霜。
珠子上,还残留着一缕让九叔、秋生、文才都为之悚然的恐怖鬼王气息!
“九叔,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苏长青的目光落在九叔缠着纱布的手臂上,声音平淡。
大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九叔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枚冰蓝色的珠子上,然后,又猛地抬起,难以置信地看向苏长青。
他那双一生阅鬼无数,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这……这珠子上传来的气息……
错不了!
这绝对是那红衣鬼王的本源核心!是它数百年修为的结晶——极阴鬼珠!
自己拼着受伤才勉强从那鬼王手中逃脱,深知其恐怖。
哪怕是自己全盛时期,动用所有法器符箓,拼尽全力去斗法,就算最终能侥幸胜出,也必然是一场惨胜,绝对会落得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下场。
可……
九叔看着眼前的苏长青。
毫发无损。
气息沉稳悠长,深不可测。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哪里像是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这简直……简直就是去后花园散了个步,顺便摘了朵花回来?!
“这……这……”
九叔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呆滞的状态。
自己这个多年未见的小师弟……
他到底……到底修行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