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之内,古朴的陈设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与香烛混合的气味。
九叔一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白衣青年。
那张脸,英挺俊朗,气宇轩昂,每一寸轮廓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超然。可九叔的心神,却完全被对方刚刚那句云淡风轻的话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你说……你下山前,刚刚修成了《天罡北斗诛魔剑阵》?”
这套阵法,乃是茅山派镇派绝学之一,非天资绝顶之辈不可窥其门径。他自己钻研半生,也仅仅是摸到了一丝皮毛。
“而且……修为已至地师大圆满?”
这句话问出口,九叔感觉自己几十年来铸就的沉稳心境,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想他林九,自诩天资不俗,苦修数十载,日夜不敢懈怠,也不过是地师后期的境界,距离那一步之遥,却始终感觉隔着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看骨龄不过二十出头。
入门才多久?
这就……大圆满了?
“侥幸而已。”
苏长青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目光一转,将话题直接拉回了正轨。
“师叔,我在镇外,感应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兽煞之气。”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那双深邃的眸子似乎能穿透义庄的墙壁,望向远方的黑暗。
“这任家镇,恐怕已经被盯上了。”
话音刚落。
“砰!”
义庄的大门被人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力量猛地撞开。
一名穿着保安队制服的队员,浑身浴血,踉踉跄跄地扑了进来。他的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脸上被划开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模糊了五官。
他双眼中满是濒死般的恐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九叔!不好了!”
“镇子南边……全是狼!黑压压的一片!还有老虎!好多……好多野兽冲过来了!”
“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惨叫一声,脖颈处一道伤口猛然爆开,鲜血喷溅,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瞬间气绝。
那伤口,分明是被某种大型野兽的利爪撕开的!
“砰!”
九叔一掌拍在八仙桌上,坚实的木桌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他脸色铁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不好!”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南疆的兽奴军团!”
这两个词一出,他身后的秋生和文才脸色瞬间煞白。他们虽然顽劣,但也听师父讲过南疆邪修的恐怖。
“这帮畜生!”
九叔怒喝道,“他们想血洗任家镇,用全镇生人的精血,来炼制他们的邪法!”
情况万分危急!
“秋生!文才!”
九叔猛地转身,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快去准备墨斗线和糯米!越多越好!”
“是,师父!”
两人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冲向后堂。
九叔又转向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阿威。
“阿威!滚去集合你所有的保安队弟兄,死守镇口!告诉他们,身后就是自己的父母妻儿,一步也不能退!”
“我……我……”
阿威双腿还在发软,但看到九叔那要杀人的眼神,还是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我这就去布阵!”
九叔临危不乱,迅速下达完指令,抓起桃木剑和法坛上的罗盘,就要往外冲。
兽奴军团虽然不是僵尸,但被邪法控制的野兽悍不畏死,数量庞大,甚至比一般的僵尸更加棘手!
然而,就在这片足以让任何人手脚冰凉的混乱之中。
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半分慌乱的白衣青年,苏长青,缓缓地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