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山丘的顶部,被硬生生削去了近一半!
无数吨的碎石与泥土被抛上高空,随后又被更高温的能量彻底焚为虚无。
九叔被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掀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来。
可他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被白色光芒笼罩的区域。
烟尘。
遮天蔽日的烟尘与高温蒸汽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朵不断翻滚、升腾的巨大蘑菇云。
一切都归于混沌。
谁赢了?
师侄他……怎么样了?
九叔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他强撑着剧痛的身体,踉跄着想要冲过去。
风,开始重新流动。
缓缓吹散了那浓得化不开的烟尘。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九叔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那尊不可一世,散发着半步天师级恐怖威压的修罗鬼影,消失了。
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痕迹。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横贯整个山丘的巨大裂痕。
那是一道剑痕。
一道长达数百米,宽近十米,深不见底的恐怖剑痕!
剑痕的边缘,光滑如镜,甚至还残留着灼热的气息,丝丝缕缕的庚金剑气萦绕其上,经久不散,阻止着任何物质的靠近。
这道剑痕,将残破的山丘,硬生生地一分为二。
而在剑痕的起始点。
一道身影,单膝跪在那里。
是苏长青。
他手中紧握着那柄已经恢复古朴模样的惊雷木剑,剑尖杵地,支撑着身体。
他身上的道袍在刚才的冲击中变得有些破碎,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一道道狰狞的黑色纹路正在缓缓褪去。
他低着头,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一阵“嗤嗤”的轻响。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依旧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
他的眼神,亮得吓人。
九叔看到,在苏长青前方不远处,静静地躺着一只断裂的手臂。
那手臂干枯瘦小,不属于修罗鬼影。
手臂旁边,还有一本被斩成两半的兽皮古籍,上面的符文已经彻底暗淡。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兽奴首领,不见了踪影。
“跑了?”
九叔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双手有些颤抖地扶住苏长青的肩膀。
“师侄!你没事吧?那妖人……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法掩饰的震撼。
“跑不了。”
苏长青抬起头,擦去嘴角的血迹,那血迹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
那是万毒丹的药力反噬,而非敌人所伤。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
“他中了我的本源剑气,道心已碎,肉身尽毁。”
“就算动用了某种替死的秘术,逃过一劫,也活不过今晚。”
刚才那一剑,看似是斩向修罗鬼影。
实则,剑意早已锁定了藏在暗处,与鬼影气机相连的兽奴首领。
那一剑,不仅斩碎了鬼影,更将无匹的剑气,直接灌入了他的本体,从根源上斩断了他的道途,粉碎了他的神魂。
对于一个注定要死的废人,苏长青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