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洒落,如一层薄薄的寒霜,覆盖在义庄的青石板上。
苏长青立于院中,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纯阳雷霆气息,与这清冷的夜色格格不入。
他低头,目光落在手中的‘本命人皮卷’上。
那诡异的触感,细腻中透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皮质感,其上用朱砂绘制的线条仿佛活物,在月光下缓缓蠕动,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邪异气息。
他并没有立刻回房休息。
指尖微动,一道法力悄然探入那团被雷霆之力禁锢的残魂之中。
搜魂!
驳杂而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苏长青的识海中飞速闪过。
奢华的府邸、身着戎装的卫兵、酒池肉林的靡乱场景……最终,所有画面都定格在了一张年轻而倨傲的脸上。
曹少帅。
记忆的碎片清晰地呈现出,正是这位金陵城的大少,通过隐秘的渠道联系上了南洋的黑衣阿赞,许以重金,布下了今晚这个杀局。
其目的,不仅仅是任婷婷,更是要将自己这个碍事的“风水先生”彻底抹除。
“原来如此。”
苏长青缓缓收回法力,那团残魂在雷光中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如同一口不见底的古井。
“凡俗恩怨,本不想沾染。”
“既然你主动把脖子伸过来,那便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苏长青从来不是一个会把危险留到明天的人。
他摊开那张惨白的人皮卷轴,冰凉的触感沿着指尖蔓延。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划破另一只手的手掌,殷红的鲜血渗出,带着一股纯阳的气息。
以血为墨,指为笔。
苏长青蘸着自己的精血,在那人皮卷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串信息。
那正是从黑衣阿zan残魂中搜得的,曹少帅的生辰八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张人皮卷上的朱砂线条骤然亮起,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红得妖异,红得刺眼。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从卷轴上轰然爆发。
“反噬咒,起!”
苏长青声音冰冷,如同九幽之下的敕令。
嗡!
人皮卷轴上,那用鲜血写下的生辰八字,瞬间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光,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
远在数十里之外,灯火辉煌的大帅府。
一间极尽奢华的卧室内,曹少帅正躺在柔软的丝绸大床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沉浸在美梦之中。
梦里,那个清丽脱俗的任婷婷已经成了他的玩物,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苏长青,更是被黑衣阿赞炼成了最卑贱的皮影傀儡,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就在他得意万分之际——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静谧的夜。
曹少帅猛地从床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双目圆瞪,布满了惊恐的血丝。
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从他皮肤的每一寸传来,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小手,正隔着皮肉,疯狂地撕扯着他的骨头、他的内脏!
他惊恐地低头。
只见自己原本光滑的皮肤上,竟开始浮现出一个又一个诡异的黑色手印!
那些手印大小不一,有的像是婴儿的小手,有的则如同枯槁的鬼爪,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手印之下,他的皮肉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在疯狂地扭动、蠕行!
“鬼!有鬼啊!”
曹少帅发疯般地嘶吼,双手胡乱地在身上抓挠,想要将那些恐怖的手印抹去。
可那只是徒劳。
从今夜起,这反噬之咒将会如跗骨之蛆,日夜不休地折磨他。恶鬼缠身,阴气侵体,他会先大病一场,而后元气散尽,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与恐惧中,耗尽最后一丝生命气息。
这,便是他招惹苏长青的报应。
做完这一切,苏长青将那已经变得暗淡无光的人皮卷轴随手收起。
他没有在义庄过多停留,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
任府。
大厅内,所有的灯都亮着,将整个厅堂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