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须弥山,八宝功德池畔。
此地本是清净之所,功德金莲绽放,檀香之气万年不散。
“噗!”
一声异响,打破了亘古的宁静。
一捧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圣血,猛然从准提道人口中喷出,在空中炸开,化作点点破碎的金光,尚未落地便已湮灭于虚无。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化作一种枯败的金黄。
并非佛门金身的璀璨,而是一种本源受创的衰败。
那根深植于他元神之中的因果线,与七宝金幢相连的命脉,被一股无可匹敌的伟力,硬生生斩断了!
反噬之力,狂暴地冲刷着他的圣人之躯。
准提道人踉跄一步,握住了那件回到他手中的法宝。
入手处,一片冰凉。
曾经流光溢彩,宝气冲霄的七宝金幢,此刻灵光黯淡到了极致,通体遍布着蛛网般的裂痕。一道贯穿始终的剑痕,狰狞地趴在幢身之上,残留的剑意依旧在丝丝缕缕地磨灭着其中最后一点灵性。
他的手在颤抖。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那不是气的,是本源震荡,是圣心失守!
“通天!”
准提道人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的暴怒。
“你……欺人太甚!”
站在一旁的接引道人,那张万古不变的疾苦面容,此刻彻底扭曲在了一起。他脸上的每一道褶皱,都深刻得能夹死一只蚊蝇,其中蕴含的不是慈悲,而是滔天的怒火与屈辱。
“师弟……”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无尽的悲苦。
“通天此举,非是为弟子出头。”
“他是在当着洪荒万灵的面,打我西方教的脸,是在抽你我二人的耳光!”
是的。
耳光。
响亮至极。
通天隔着亿万里虚空,一道剑气,一道法旨。
重创他西方教的未来佛主,毁掉他西方教的镇教灵宝之一。
这已经不是护短了。
这是羞辱。
这是向整个洪荒宣告,他西方二圣,在他通天面前,不值一提!
怒火在两位圣人的胸膛中焚烧,几乎要将他们的理智焚尽。
他们是圣人。
天道之下,万劫不磨,不死不灭的存在。
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若今日之事,就此罢休,任由通天如此强势霸道。
那他西方教还有何颜面在洪荒立足?
他们这两个圣人,还有谁会敬?还有谁会畏?
他们辛辛苦苦建立的教统,谋划了无尽岁月的西方大兴,将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师兄,走!”
准提道人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那狠厉之色,足以让大罗金仙的道心当场崩溃。
“今日,我等便亲赴金鳌岛!”
“我倒要问问他通天,何为以大欺小,何为恃强凌弱!”
接引道人重重点头,脸上的悲苦化作了决绝。
“他通天虽强,诛仙剑阵更是号称非四圣不可破,但我等亦是天道圣人!”
“况且!”
准提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八宝功德池的池水都掀起万丈波澜。
“此事,我等占着一个‘理’字!”
“他通天身为圣人,却不顾身份,对我教小辈出手,此为不仁!”
“毁我法宝,辱我教统,此为不义!”
“我倒要看看,他通天是否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了一个弟子,同时与你我两位圣人彻底撕破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