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之上的昊天微微一拱手,动作不卑不亢。
“陛下。”
赵公明开口,声音朗朗,传遍大殿。
“此旨意不妥。”
轰!
简单的五个字,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凌霄宝殿内炸响!
昊天的眼角狠狠一抽,指甲几乎要嵌入龙椅的扶手之中。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赵公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赵爱卿,有何不妥?”
赵公明对昊天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他手中的玉如意轻轻一挥,侃侃而谈。
“陛下此举,名为整合,实为垄断。凡人香火愿力,乃是其心诚所致,发乎自然,归于天地。若强行收拢,设下诸多条框,只会阻塞其上达天听之路,有违天道运转之理。”
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长此以往,民心不附,愿力不纯,恐有无边业力降下,反噬天庭气运。届时,陛下又当如何自处?”
他竟然在这凌霄宝殿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指天帝旨意不合天道,甚至隐隐带有威胁之意!
“放肆!”
昊天终于忍无可忍,所有的伪装与克制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他猛地一拍龙椅,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一股属于准圣巅峰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直冲赵公明而去!
“赵公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顶撞朕,藐视天规!来人啊!给朕……”
他的怒吼声在大殿中回荡,却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陛下!”
赵公明打断了他的话,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他竟是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神色平静地反问道。
“公明所言,句句在理,皆为天庭气运着想。不知陛下,要治我何罪?”
一句话,将昊天所有的怒火都堵了回去。
昊天被噎得满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震怒地环视整个大殿,目光从一张张低垂的脸上扫过。
“诸位仙卿!尔等也都听到了!”
“赵公明公然咆哮朝堂,目无君上,视天规如无物!尔等难道就无动于衷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失望与愤怒,他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哪怕只是附和一句,也能维护他最后一丝颜面。
然而,没有。
他环视一周,只看到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满朝仙神,无论是截教出身的闻仲、余元等人,还是阐教、人教派来的那些仙官,甚至……甚至是他从紫霄宫带来的那些亲信童子,此刻竟无一人出声!
所有人,全都深深地低下了头。
有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有的仿佛在研究大殿地砖的花纹,没有一个人敢与昊天那燃烧着怒火的目光对视。
这一刻,偌大的凌霄宝殿,安静得只剩下昊天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昊天在这令人绝望的寂静中,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
他那所谓的“三界至尊”,他那所谓的“天帝权威”,在南天门外那座巨城的阴影笼罩下,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就是个孤家寡人!
一股深不见底的无力感,瞬间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昊天颓然地瘫倒回帝位之上,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万年。
赵公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轻叹一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再次对着龙椅一拱手,声音恢复了平静。
“陛下若无异议,那此事便依公明所言去办吧。”
说罢,他竟真的不再看昊天一眼,转身,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下,施施然走回了自己的班列之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