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仙台上,死寂一片。
先前那震彻九天云霄的恐怖轰鸣犹在耳畔回荡,所有仙神的目光都凝固在了一点——那座金光黯淡,布满丑陋裂痕的玲珑宝塔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法宝破碎后逸散的灵气,混杂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闻仲的身影重新落下,依旧挺拔如松。
他黑袍微动,手持双鞭,身上那股百战不屈的滔天煞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凝练、厚重。
他看都未看远处玉阶上,如同死狗一般瘫软、气息萎靡的李靖。
他只是转身,迈步。
一步一步,走向那被捆仙绳缚于石柱之上的余庆。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仙神的心跳之上。
他抬起手,覆盖着紫色雷光的指尖轻轻触碰在金色的绳索上。
滋啦——
那号称能缚大罗、锁元神的捆仙绳,在接触到雷部正神权柄的瞬间,竟发出一声哀鸣,灵光寸寸断裂,化作了齑粉。
枷锁,解开了。
闻仲当着整个天庭的面,砸了天王法宝,救下了天帝要斩的人。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带着余庆,在无数道或惊骇、或敬畏、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转身离去,直奔南天门外的万仙城。
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斩仙台,和一个彻底沦为笑柄的天庭。
……
这场发生在斩仙台上的风暴,其扩散的速度,比雷光更快,比天火更猛。
它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撕开了天庭那层看似威严、实则脆弱的遮羞布,将昊天玉帝的权威,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消息,如同一场十八级的大地震,瞬间传遍了三十三重天!
凌霄宝殿。
宝殿之内,金碧辉煌依旧,但那高悬于九龙宝座之上的天帝,却让这满殿的辉煌都染上了一层阴郁的寒霜。
昊天玉帝死死地盯着手中刚刚收到的战报玉简。
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虬结盘错,宛如狰狞的恶龙。
他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被压抑到极致,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暴怒!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枚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温润通透的玉杯,在他的掌心中,被硬生生捏成了最细碎的粉末。
玉粉从他的指缝间簌簌滑落,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废物!”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昊天的齿缝间挤了出来。
“李靖这个废物!”
他本想借凤凰一族入驻天庭这股东风,强势立威,将截教在天庭的气焰彻底打压下去。
他要让三界看看,谁才是这天地的主宰!
可结果呢?
威,没立成。
脸,却被截教反手甩来一个更狠、更响亮的耳光!
自己的天帝权威,已经彻底扫地。
他甚至能想象到,此刻三界之中,有多少大能正在暗中嘲笑,看他这个天帝的笑话。
他,昊天,沦为了三界最大的笑柄!
“闻仲!”
“反了!真是反了!”
怒火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枷锁,昊天猛地站起,那双曾俯瞰三界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状若疯狂。
“来人!传朕旨意!”
他指着殿下群臣,发出了震动整个凌霄宝殿的咆哮。
“命天庭所有兵马,即刻出动!将闻仲及其同党余庆,给朕拿下!打入九幽天牢,严加问罪!!”
雷霆般的怒吼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