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期,如悬于巫族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既是希望,也是最后的期限。
整个不周山,已然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战争机器,所有巫族都围绕着一个核心运转——为圣子提供无尽的能量,为千年后的血海之行积蓄力量。
在古尘的指引下,后土并未选择传统大能那般,寻一处洞天福地,闭关炼化灵宝。
那太慢了。
对于急需在千年内将实力拔高到极致的古尘而言,这种方式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他需要更直接、更根本、更霸道的成长方式。
后土遵从着腹中孩儿传递的意志,一步步走向了盘古殿的最深处。
那里,是连祖巫都极少踏足的“禁区”。
传闻,那里封印着一截盘古父神残留的脊骨。
那是开天辟地之后,父神身化万物时遗留下的一点不朽痕迹。它散发着恐怖无边的威压,纯粹,至高,仿佛天道本身具象化,降临于此。
任何生灵靠近,都会被那股源自创世源头的力量压垮神魂,碾碎肉身。
非大机缘、大毅力者,不可靠近分毫。
强如十二祖巫,也曾尝试进入其中,试图参悟父神遗留的无上大道。
但他们都失败了。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血脉源头的压力便越是恐怖,那是子女面对父亲时的天然敬畏,更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最终,他们也只能望而却步,仅仅是在禁区外围,借着逸散出的一丝气息修炼。
通往禁区的廊道幽深而古老,墙壁上铭刻着巫族诞生至今的无数图腾与符文,记录着他们的荣耀与征伐。
此刻,这条廊道却站满了身影。
祖巫们的身躯魁梧如山,气息撼天动地,但他们望向后土的眼神,却充满了关切与期望。
“小妹,此去定要小心!”
最先走上前的,是火之祖巫祝融。他周身烈焰升腾,将空间都烧灼得扭曲,此刻却收敛了所有暴戾。
他摊开手掌,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晶体悬浮而起。
那晶体通体透亮,内部仿佛有一只火焰精灵在欢快地跳动、舞蹈,散发出的热力,足以焚毁万物,熔炼时空。
“这是我于不周山地心火脉中,修炼万载才凝练出的一缕先天火精,你带上,或有大用!”
祝融将这团火精,郑重地推向后土。
未等后土回应,另一道身影踏出。
水之祖巫共工,周身环绕着滔天水汽,他的神情同样严肃。
“我这也有一样东西。”
他掌心一翻,一滴漆黑如墨的水珠浮现。
那水珠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猛然一沉,仿佛无法承载其重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元重水!
凝聚了宇宙万水之精,一滴,便重逾万钧,可压塌山川,可填平星河。
“小妹,拿着!”
祝融与共工,这两位平日里一见面就争斗不休的祖巫,此刻竟空前地默契。
水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在空中对峙,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然而,这两件本应水火不容的至宝,在靠近后土小腹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的、混沌的力量从后土腹中弥漫而出,将先天火精与一元重水同时包裹。
嗤——!
狂暴的先天火精瞬间变得温顺。
沉重的一元重水也失去了所有的锋芒。
在众位祖巫惊骇的目光中,那一火一水,两种极致的能量,开始以一种超乎他们理解的方式,彼此交融、旋转。
没有毁灭,没有爆炸。
火焰不再灼热,重水不再冰冷。
它们化作了一股红蓝交织的螺旋气流,一阴一阳,一生一死,最终形成了一种完美无瑕的平衡。
一股精纯到极致,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养分,从那螺旋气流中散发出来,缓缓沁入后土的身体,滋养着她腹中的胎儿。
这……
所有祖巫都看呆了。
这等精妙绝伦的调和之术,这等对水火法则的无上理解,简直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