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铁律一出,洪荒震动。
昆仑山玉清宫内云床崩碎的闷响,须弥山二圣阴沉如水的面色,碧游宫中那穿云裂石的狂笑,后土皆收于心底,却未曾在意。
天道圣人的喜怒,与她何干?
她此番立教、成圣、颁布铁律,本就不是为了取悦谁。
她的目光垂落,穿透了地府的幽深,穿透了自身的圣人之躯,最终凝聚在那片孕育着新生命的温暖混沌之中。
那里,是她此行一切的根源。
那里,是巫族未来的希望。
巩固境界,稳固地道,只是其一。
为她腹中的孩子,为古尘,寻来这天地间最顶级、最本源的资粮,才是此行的真正目的。
圣人念动,身形便已跨越了无尽空间。
下一瞬,后土已然伫立在不周山之巅。
山峦依旧残破,天柱的断痕是这片大地上最深刻的伤疤,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当年那场大战的惨烈。
可这里,是巫族的根。
这里,有盘古殿。
这一次归来,后土的心境截然不同。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与其他十一位兄长合力,耗费无尽心血才能勉强催动盘古殿神威的祖巫。
她是地道圣人,混元大罗金仙!
信步踏入那座古老、苍凉、恢弘到极致的石殿,殿内的一切都仿佛在向她低头,发出亲切的嗡鸣。
盘古血脉的共振,从未如此清晰。
后土没有在殿中停留,径直走向了最深处。
那里,是一片连帝江、祝融等祖巫都从未踏足过的禁地。
一道道繁复到极致的大道封印,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光幕,散发着足以让准圣都望而却步的恐怖威压。
这是盘古父神留下的禁制,守护着他最后的遗产。
过去,十二祖巫联手,也只能撼动其分毫。
而今。
后土只是静静地站着,抬起了手。
她没有动用任何蛮力,更没有施展惊天动地的神通。
仅仅是将自己那精纯至极的盘古血脉,混杂着地道圣人的无上法力,缓缓按在了光幕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碰撞的湮灭。
那些曾经坚不可摧,足以抵挡量劫冲刷的大道封印,在接触到后土气息的刹那,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又似游子见到了归家的母亲。
它们温顺地、雀跃地,自行消融,化作最本源的道则,融入后土的体内。
一条通往核心的道路,就此敞开。
“父亲留下的东西,终究是留给后裔的。”
后土一声轻叹,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怀念与孺慕。
她迈步走入,眼前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完全由混沌神金铸造,高不知几许,宽不知几里,仿佛与整个盘古殿核心连为一体的巨门。
门上没有雕刻,只有混沌初开时,大道自然冲刷留下的古朴纹路。
那是“力”的痕迹。
后土将手掌,轻轻贴在了门上。
轰——隆——隆——
一声古老、沉重、仿佛从纪元之初传来的轰鸣,自大门深处响起。
那不是机关开启的声音,而是时空被撼动的回响。
混沌神金铸造的大门,缓缓向内开启。
“嗡!”
就在大门开启一道缝隙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宝光,携带着混沌未开、鸿蒙未判之时的原始气息,从门缝中决堤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