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卷正面正对着莫沉，黑光稳定如眼。四人靠在石柱边，谁都不敢动。莫沉左眼几乎看不见金纹，神骨之力已经用尽。他靠着石柱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站直了。铁烈也试着起身，试了两次才单膝跪起。云芷扶着石壁站到莫沉右侧。璇玑没动，抬起手，指尖凝聚了一点星辉。
他们重新站成四象方位。
残卷忽然转动半圈，正面对着莫沉。黑光不再跳动，变成一圈稳定的光圈。表面浮现出几道新符文，排列方式和矿洞里的封印符一样，但顺序不同。莫沉认出来了，那是锁定标记。
“它记住了我们的气息。”他说。
铁烈握紧锤柄：“下次攻击会更快。”
云芷看着药囊：“我没有药了。”
璇玑声音很轻：“我还能唤醒一次阵纹，但之后会昏迷。”
莫沉点头。他知道现在不能退。也不能松手。
他盯着残卷，发现它的旋转不是乱的。每一次偏移，都对应一个人的气息波动最强的时候。他低声说：“它在记我们。”
璇玑立刻抬手，脚踝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变成了纯金色。三声轻响后，她说：“生命场被标记了。目标优先级最高的是——你。”
所有人看向莫沉。
铁烈把裂开的雷火锤插进地面，左手撑地。他用锤柄轻敲了一下地面，想制造震荡干扰。但残卷没有反应。它已经进入某种状态，不再受外界影响。
云芷取出一根银针，蘸了指尖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型毒灵符。她将符投向残卷前方三寸处。符刚触到光圈，立刻被吸进去。同时，残卷光芒暴涨半息，又恢复平静。
“它在积蓄力量。”云芷说。
“还能吸收外力。”铁烈接话。
莫沉咬牙。他们不能再试了。每一下试探都会让残卷更强。
高台安静下来。只有璇玑脚踝的铃铛偶尔轻响一声。四人保持站位，眼神交流。莫沉用目光问：还有多少力气？铁烈摇头。云芷闭眼，表示耗尽。璇玑抬头，银发失去光泽，点了下头，意思是还能撑一次。
就在这时，残卷正面猛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嗡——！
尖锐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四人瞳孔剧缩，视线瞬间失焦。身体像是被重锤砸中，齐齐后仰。莫沉在失明前一瞬咬破舌尖，痛感让他保持清醒。他左手本能地抓向残卷基座下方的能量断点位置。
铁烈单膝跪地，用左臂抡起雷火锤横扫。锤子砸向地面，震荡波扩散，逼得某个落脚点出现扭曲。云芷闭着眼挥袖，撒出最后一撮滞灵粉。粉末飘进强光边缘，动作明显变慢。璇玑双手结印，脚踝铃铛连响九声，星辉屏障升起，挡住强光余波对残卷的牵引。
空气中传来波动。
一个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全身笼罩在黑雾中，说话时有多个声音重叠。十二具躯体重叠合一，魂焰缭绕。魔傀影刹完全现身，气息远超之前。
他双掌凝出幽冥爪，直取残卷本体。
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十二道残影交错，真假难辨。
莫沉还在强光中睁不开眼。但他能感觉到残卷的位置。神骨残留的感应告诉他，真实就在那里。他扑身而上，右手五指插入能量断点裂缝之中。
就在影刹指尖距残卷仅半寸时，莫沉掌心爆发出最后一丝金色纹路。那道纹路顺着裂缝冲进残卷内部，强行镇压躁动。残卷被他牢牢握入手中。
“拿到了！”铁烈吼了一声。
但下一刻，整座高台剧烈震动。
黑光从莫沉掌心蔓延至全身。一股冰冷意志顺着手臂冲向识海。耳边响起无数低语，像是战场上的哀嚎，又像是远古的诅咒。地面浮现出扭曲人脸，一张张张开嘴，却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