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管理员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姓王，戴着副破眼镜，正坐在门口的小桌子后面喝茶看报纸。
见李野过来，他眼皮都没抬：“领什么？手套还是肥皂？登记。”
李野没急着登记，而是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王师傅，我听说……你有一批‘处理布’？”
王管理员手一抖，茶水洒出来几滴。
他猛地抬头，眼镜后面的小眼睛警惕地盯着李野：“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王师傅，别紧张。”李野笑了笑，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这是早上用剧情点兑的，5点一包，不值钱，但在这年头是硬通货。
他抽出一根递过去：“我就是想……能不能‘内部处理’一点？您也知道，我家里穷，衣服都打补丁了，想弄点布做个新褂子。”
王管理员看着那根烟，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李野又掏出火柴给他点上。
王管理员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脸色缓和了一些：“小伙子，你是哪个车间的？怎么知道这消息的？”
“我是三车间的学徒，李野。”李野自报家门，“消息嘛……后勤科张干事是我远房表叔，他透的口风。”
这完全是胡扯——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张干事。但后勤科人那么多，王管理员一个仓库管仓库的，还能去对质不成？
果然，王管理员信了七八分。
他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是有批布，有点跳纱、色差，按‘瑕疵品’内部处理，价格只有市价三成。”
“不过……”他话锋一转，“数量不多，早就‘预定’出去了。你来晚了。”
李野心里冷笑——预定？预定你妈！情报上说得清清楚楚，你准备私藏大半！
但他脸上却露出失望的表情：“啊？都预定完了？王师傅，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就要五尺，不，三尺就行！我按……按四成价给您！绝不让您白忙活！”
说着，他偷偷从兜里摸出一块钱，压在登记本下面，推了过去。
王管理员眼睛一亮。
他手指头在登记本上敲了敲，那块钱就“消失”了。
“小伙子会办事。”他脸色好看了不少，“这样吧，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损耗’里给你挤三尺出来。下午三点，你再来一趟。”
“哎！谢谢王师傅！”李野满脸“感激”。
但他心里清楚——这老王八蛋根本不会给他布。下午来了，肯定又是一套说辞：“不好意思啊，实在挤不出来了”、“下次，下次一定”。
不过李野要的就是这个。
他转身离开仓库，没走远，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找了个隐蔽的墙角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