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漫过01号黑塔的金属基座时，陆烬的机械义指正卡在税控终端的卡槽里。指尖传来的电流刺痛混着雾中咳晶的铁锈味，让他忍不住皱起眉——今天是月度滤芯配额发放日，终端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却像一记闷拳，砸得排队的流民炸开了锅。
“凭什么又是三成削减？上个月就少发了两根，我儿子的肺快撑不住了！”穿破洞防护服的男人攥着褪色的配额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身边的女人抱着裹在破毯子里的孩子，孩子的咳嗽声嘶哑得像生锈的齿轮，每一声都牵扯着周围人的神经。
陆烬收回义指，终端打印出的税单上，“运营税37%”的字样被星纹的微弱绿光轻轻触碰，边缘泛起细碎的荧光。他将税单折好塞进怀里，目光扫过人群外围——甘草正蹲在一棵变异豆芽菜旁，指尖抚过肥厚的叶片，叶片上的根瘤纹路突然亮起，与他掌心的星纹形成隐秘的呼应。
“情况不对。”甘草的声音压得很低，趁税控官转身的间隙凑到陆烬身边，“豆芽的根瘤检测到菌网波动，今天的雾里有异常成分，滤芯的净化效率可能会打折扣。”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半透明的菌膜，上面布满细密的孔洞，“刚才偷偷测了，雾中污染物浓度比上周高了两倍，三成削减配额，等于让一半人活不过这个月。”
陆烬的星纹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甘草的检测结果。他抬起手，宽大的袖口遮住义指，星纹的绿光在皮肤下流转，勾勒出残缺的纹路机械义指无意识摩挲着义指与真手的连接处——那里是旧伤敏感区——这是他从失踪的父亲那里继承的东西，七道纹路只点亮了一道，却总能在靠近黑塔或税控设备时产生异动。此刻，那道绿光正顺着血管蔓延，指向黑塔顶端的白光裂缝，仿佛在预警着什么。
“税控官手里有额外配额。”鬼手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裹着沾满油污的斗篷，怀里的黑账本被按得严严实实。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眼睛像鹰隼般锐利，早已看穿了税控官腰间鼓鼓的帆布包，“上周我在黑塔底层见过，他们私藏的滤芯至少能再分给二十人。”
陆烬的义指轻轻敲击着大腿，星纹的异动越来越强烈。他知道，直接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黑塔的税控规则由“母机”制定，反抗者的结局要么是被流放至遗忘墙，要么是成为咳晶矿场的苦役。但孩子嘶哑的咳嗽声、甘草手中泛着异常纹路的菌膜、还有掌心星纹传递的预警，让他无法再袖手旁观。
“终端的卡槽有缝隙。”陆烬突然开口，义指在税控终端的侧面轻轻一刮，弹出一个隐蔽的接口，“我可以用星纹暂时干扰税控程序，甘草，你能不能趁机修改配额数据？”
甘草眼神一亮，立刻从背包里掏出简易改装的数据线：“没问题，但我需要三分钟，而且一旦被母机检测到异常，我们都会被标记为‘逃税者’。”
鬼手默默后退半步，挡在两人身后，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我来引开税控官，你们尽快。”他的黑账本突然微微颤动，封面上的暗纹与陆烬的星纹遥相呼应，仿佛在同步某种信息。
陆烬将数据线插入接口，掌心的星纹绿光暴涨，顺着数据线涌入终端。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税控官的怒吼声、流民的喧哗声、孩子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灰雾中的变异豆芽菜突然剧烈晃动，根瘤纹路全部亮起，与黑塔顶端的白光裂缝形成一道无形的连线。
就在甘草修改完数据的瞬间，陆烬的星纹突然剧烈灼烧起来，终端屏幕突然黑屏，随后弹出一行红色代码——“ERROR:星纹权限未授权，触发黑塔预警”。
税控官的警报声划破雾霭，陆烬猛地拔出数据线，拉着甘草和鬼手冲进流民群中。身后的税控终端发出刺耳的警报，黑塔顶端的白光裂缝中，一道绿色的光线直直射向地面，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奔逃中，陆烬的怀?，那张折好的税单悄然展开一角，星纹的绿光在税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与黑账封面上的暗纹完美契合，而远处的雾霭中，更多的变异植物开始躁动，根瘤纹路连成一片，像是在响应某种古老的召唤。
星纹触发的黑塔预警，竟让私藏的滤芯浮现出星纹暗纹。
【当前：133L│17根│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