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站废墟的绿线汁液还黏在靴底,32人踩着淡绿痕迹往沼泽挪。终端上80.1%的老化率闪得刺眼,每跳一下都带电流杂音,缠上11时57分的倒计时蜂鸣,像根铁丝在耳膜上刮。老陈总回头看背篓里的娃,睫毛上的辐射尘细得像盐粒,他用手套轻轻扫掉,指尖柔得怕碰碎了什么——这双手昨天还在扣扳机,今天却连拂尘都怕重了。
淡紫辐射尘在身后堆得越来越厚,走半截,铅雾突然漫过来,灰扑扑的裹着沙粒,能见度缩到3程距。辐射表跳了下,4.3辐格/时,比加油站高了0.1。“铅雾浓度37.9%,”甘草展开绿线,藤蔓在雾里亮得像萤火虫,“得铺校准膜,不然踩进暗坑就没影了——03号塔的勘探队,三个就陷在这种雾里,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她指尖一弹,绿线织成网,汁液以0.2格/分的速度往下掉,在地上结了层0.05mm的膜,亮得像薄冰,把软塌塌的沼泽地锁得死死的。“跟着膜走,超三人重量就裂。”甘草的声音透着累,绿线耗了她不少劲。胡茬男人踩在膜上,咯吱声在雾里格外清:“这绿线真是救命的,没它咱就是睁眼瞎。”
陆烬走在最前,机械义指的02齿时不时戳戳膜面。铅雾里的金属腥气混着腐泥味,透过面罩缝往里钻,呛得他喉咙发紧。终端屏幕边缘多了圈淡红,像块淤青。“老化可能影响读数,”他扭头说,“维护滤芯时,所有人对着核对,错一点都不行。”
400分钟后,沼泽边缘在雾里显出形。黑淤泥翻着泡,沼气撞上绿线膜,凝成细冰碴。枯树歪歪扭扭的,枝桠缠着锈铁丝,像旧时代的绞刑架。“在这儿扎营清滤芯。”陆烬抬手示意,“老陈带俩人警戒,甘草加固膜面,其他人分三组,每组弄5到6根,我来校准。”
17根滤芯被摆到绿线平台上,灰扑扑的裹着0.01mm的尘渣——这玩意儿看着薄,积多了能堵死过滤膜。“清洁后得正好17.00mm,”陆烬拿起一根,激光扫过表面,“用绿线汁溶,别硬刮,刮坏了过滤膜就完了。”
甘草递过小罐汁液,瓶身刻着“0.5浓度”:“能溶98%的渣,不伤膜。”她滴了两滴在滤芯上,汁液迅速裹住尘渣,凝成小颗粒。“用毛刷轻扫,压力别超0.3力标/平方格。”
老陈也过来帮忙,捏着毛刷的手笨得像第一次握笔,扫一下停一下,生怕劲大了。“这活儿比扛枪累。”他嘟囔着。旁边年轻队员笑:“陈叔疼滤芯比疼儿子还甚。”老陈瞪他,嘴角却翘了:“这是32条命,能不上心?”
陆烬拿着激光量具,每根都量三次。“16.99mm,差0.01,补点汁。”“17.02mm,渣没清干净,再扫。”“17.00mm,过。”他的声音平得像膜面,掌心星纹偶尔亮一下,帮量具校准。终端的80.1%还在闪,倒没添新毛病,像个监工似的盯着。
中途铅雾突然动了动,远处传来变异蜥蜴的嘶吼,闷得像从地底冒出来。“警戒组注意!”老陈端起枪,眼瞪得像鹰。甘草指尖一动,绿线探出去又缩回来:“三只在5程距外,被绿线味儿吓着了,没过来。”胡茬男人笑:“敢来就给它们尝尝燃烧瓶。”
800分钟后,17根滤芯全亮了,银闪闪的,17.00mm分毫不差,过滤膜通透了不少。陆烬按顺序收进背包,刚摞好,所有终端突然响了——母机的冷音比之前清楚,像就在雾里:“终端老化80.1%初标完,528/528灰色闪动,偏差≤0.1%,继续走数。”屏幕红光褪了,多行绿字:“滤芯达标,防护效率95%。”
甘草的绿线又往外铺了段膜,铅雾浓淡了点,37.8%。“能通到跨海大桥残影。”她擦了擦汗,藤蔓蔫了不少,“得歇会儿才有力气。”
陆烬望进铅雾深处,大桥铁梁的影子隐约在动,上面“05”的标识闪着微光。“休整200分钟再走。”他拍老陈肩膀,“让兄弟们垫点吃的,过了桥,辐射和风险只会更狠。”
老陈应着去安排轮岗。背篓里的娃翻了个身,小嘴嘟囔着,像在说梦话。32人或坐或站,分食压缩饼干时都抿着嘴,生怕掉渣。终端的80.1%和17.00mm交替闪,铅雾慢慢流,前方的大桥残影像头蹲在雾里的兽,等着他们走近。
【当前:124L│17根│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