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才见火候已到,便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草稿,递了过去,脸上带着一种“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朱老板请看。
黄先生高风亮节,并不看重黄白之物。故而,这盐山,不要你一分现银!”
“哦?”
朱昱适当地露出惊讶之色,接过契约,仔细看了起来。契约条款写得颇为详尽,核心的交易条件赫然在目——受让方需每月向出让方提供一定数量的、符合官定标准的上等食盐,作为获得盐山开采权的代价。
当朱昱的目光扫过最初约定的数量时,他不由得微微皱眉——每月一百斤!
这个数量,若是对一座真正的贫矿而言,确实是极难完成的任务,投入产出完全不成正比,足以将人拖垮。
这也正是黄子澄毒计的核心所在。
然而,朱昱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清楚知道那座盐山的底细,莫说每月一百斤,只要方法得当,投入足够,就是一千斤、一万斤也未必是难事!他皱眉,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初始要价有点高,会增加自己的初期负担罢了。
他暗自思忖,以自己的知识和能力,提炼出这些盐并非难事,但这初始价格,还得再压一压。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手指点着那个数字,对刘全才说道。
“刘司丞,每月一百斤上等精盐……这……不是在下推脱,您也知道那盐山的情况,这数量是否……是否有些强人所难了?投入巨大,却未必能有相应产出啊。”
刘全才早就料到朱昱会讨价还价,这也是黄子澄计划中的一环。
他脸上立刻堆起为难的表情,搓着手道。
“朱老板,这……这已经是贵人看在盐山闲置、急于脱手的份上,给出的优惠条件了。若是寻常……”
朱昱不说话,只是看着刘全才,眼神里透着“你懂的”那种光。
刘全才被看得有些发毛,想起姐夫的吩咐,一咬牙,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
“罢了!谁让刘某与朱老板投缘呢!这样,我做主,每月七十斤!如何?这已是底线了!”
朱昱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沉吟。
刘全才见状,只得再次“割肉”。
“六十……不,五十斤!每月五十斤!朱老板,这真是看在您诚心要的份上!”
朱昱还是摇头,叹了口气。
“刘司丞,非是我不愿,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那盐山的情况,您比我清楚……”
刘全才额头开始冒汗,感觉自己好像被对方拿捏住了,他咬着牙,一步步退让。
“四十斤!……三十斤!朱老板,每月三十斤精盐,这总行了吧?这几乎等于白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