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和赌。
我直接去了红泥坡,那是山城棚户区里出了名龙蛇混杂的地方。
里面的小茶馆、棋牌室、录像厅,都是些不见光的生意。
刘疤子只要在山城,十有八九就泡在这里。
果然,我在一家叫兄弟茶馆的麻将馆里找到了他。
所谓的茶馆,其实就是个烟雾缭绕的赌档。
我进去的时候,里面哗啦啦的麻将声震得人耳朵疼。
刘疤子赤着上身,露出精瘦的排骨和几处歪歪扭扭的纹身,正唾沫横飞地跟人争论牌局。
我没吱声,走到他身后,拉了张椅子坐下,给自己点了根烟。
一圈牌打完,刘疤子输了钱,骂骂咧咧地把牌一推,这才注意到我。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了笑。
“哎哟,这不是赵老弟嘛!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想通了?”
我没理他这茬,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淡淡地说道:“刘哥,借一步说话。”
刘疤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打量了我两眼,大概是看我脸色不对,也没多说,跟着我走出了麻将馆。
我们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子口。
巷子里堆满了垃圾,一股子馊味。
“赵老弟,有话就说吧。”刘疤子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朝天门,递给我一根。
我摆了摆手。
“刘哥,那张图,我找人看过了。”我开门见山。
“哦?怎么样?”刘疤子眼珠子一转,故作轻松地问道,“是不是个宝贝?”
我冷笑一声:“宝贝?刘哥,你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这图,你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别跟我提那几个小崽子,我不信!”
巷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刘疤子的额头上开始冒汗,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我对视。
这家伙果然没说实话。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把手里的烟狠狠地摔在地上。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赵老弟,算哥哥我错了,不该瞒你。这图不是我收来的,是我偷来的。”
我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说。
“前段时间,我手头紧,在道上接了个水活儿。”
水活儿指的不是下水,而是入室盗窃。
“主家是城西一个姓钱的富商,家里收藏了不少古董。”
“我踩好盘子,半夜翻进去,东西都得手了,准备走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他书房里有个暗格。”刘疤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当时就动了贪念,把暗格撬开了。里面没金没银,就一个铁盒子,这图就在铁盒子里。”
“姓钱的富商?”我心里琢磨着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这人不是道上的,是个正经生意人。”
“我偷了他家东西,第二天新闻都报了。”
“但我看他报失的单子上,根本没提这个铁盒子和这张图。”刘疤子咽了口唾沫,“我就觉得这玩意儿肯定不简单。”
“可我找了好几个人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后来听人说这图可能是从土里出来的,我这才想到了你。”
“至于那几个小崽子和那个爵,”他苦笑了一下,“都是我编出来的。那个爵是我从别处收来的,就是想让你相信,这图下面有货,引你入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