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虽然保住了,但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我从我的百宝囊里,又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红色的药丸,给他喂了下去。
“这是什么?”钱宏业在我身边蹲了下来,好奇地问道。
“补气的。人参、鹿茸、血竭……碾碎了拿蜂蜜和的丸子。”
我一边说,一边重新给他包扎伤口。
“他这条命是捡回来了,但能不能撑到出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钱宏业看着我熟练的动作,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赵老板,你师父刘半尺,当年在道上,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师父?”我抬起头,看着远处跳动的火光,眼神有些悠远,“我师父常说,我们这行,是向死而生。敬鬼神,敬天地,但最该敬的,是人命。”
“他说,一个土夫子,要是对人命没了敬畏,那他就离死不远了。”
钱宏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火墙的火势,慢慢地开始变小。
那些人面蚰,似乎也知道占不到便宜,在火墙外徘徊了一阵后,就如潮水般地退回了黑暗的通道里。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溶洞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蛋白质和毒液混合的恶臭。
地上到处都是虫子的残肢断骸,一片狼藉。
那个断臂的队员,更是像一口警钟,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们,这里到底有多凶险。
“原地休整一个小时。”我站起身,下达了命令,“检查装备,补充体力。一个小时后,我们继续出发。”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奎狼默默地安排他的人,将受伤的队员固定在担架上,轮流看护。
其他人则靠着岩壁,沉默地啃着压缩饼干。
我走到暗河边,用清水洗了洗工兵铲上的污迹。
冰冷的河水,让我因为刚才的搏杀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我看着水面倒映出的那张,因为疲惫和紧张而显得有些陌生的脸,心里忽然感到一阵茫然。
我本想金盆洗手,安安稳稳地开个小铺子,了此残生。
可江湖,就像一张网。
你以为你跳出去了,其实,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被它牢牢地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