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着一根我们“卖”给他的过山鲫,却像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跳上那座死亡之桥,却不敢像我一样,把自己吊在这万丈深渊之上。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头,隔着裂谷,静静地看着他。
“那是你们的事。”我淡淡地说道,“钱,我已经收了。货,也给你们了。至于你们会不会用,敢不敢用,与我无关。”
钱宏业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
他知道,在这里,他引以为傲的金钱、地位、武力,全都失去了意义。
在这里,只有我,和我所知道的那些规矩,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奎狼,”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自己来。”
接下来的场面,就有些滑稽了。
奎狼,这个曾经的兵王,哆哆嗦嗦地学着我的样子,把安全绳绑在身上。
但光是把自己降下去那一步,他就尝试了七八次才成功。
他打第一根钢钉的时候,因为角度不对,差点把自己给甩出去。
钱宏业则蹲在崖边,脸色铁青地看着,一言不发。
我和胖子,则像是看戏一样,坐在对岸的一块大石头上,抽着烟,吃着压缩饼干,补充着体力。
“甲哥,咱们真不管他们?”胖子凑过来,小声问,“万一他们掉下去了,咱们出去也不好交代啊。”
“交代?”我吐了个烟圈,“是他自己的人,急着去送死。也是他自己的人,笨得跟猪一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胖子,这趟活儿,从头到尾,能信的,就咱们仨。”
“现在九川留在了后面,就只剩你和我。我们只要保证自己能活着走出去,就够了。”
胖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最终,在天黑之前,钱宏业和奎狼,一身狼狈,筋疲力尽地,总算是爬了过来。
奎狼的一条胳膊,还在刚才打桩的时候,被岩石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他们过来之后,一句话没说,只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种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虚脱感,让他们的眼神都有些涣散。
我没去理会他们,而是举起手电,开始观察这边的环境。
裂谷的对岸,不再是溶洞,而是一条向上延伸的人工隧道。
隧道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精美的浮雕,内容大多是祭祀、战争和狩猎的场面。
而在隧道的最深处,隐隐约约,有两盏青色,像是鬼火一样的光芒,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长明灯……”我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