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脑仁里不停地搅动,伴随而来的是阵阵强烈的眩晕感。
苏辰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入眼所见,是一片昏暗的光线,以及老式木质房梁和糊着旧报纸的顶棚。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
这是哪儿?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虚弱无力,仿佛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就在他茫然四顾,打量着这间摆放着老旧家具、陈设极具年代感的房间时,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猛地冲进了他的脑海,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将他的意识淹没。
“呃啊——”苏辰忍不住抱住了头,发出痛苦的闷哼。
无数的画面、声音、情感碎片在他的意识中疯狂闪烁、碰撞、融合。过了好半晌,这股冲击才渐渐平息,而苏辰,或者说,现在占据了这具身体的灵魂,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穿越了。
不是穿越到某个未知的历史朝代,而是穿越到了他曾经看过的一部名为《情满四合院》的电视剧世界里,时间点是1962年,地点是四九城南锣鼓巷的一个四合院。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苏辰,今年22岁。身世说起来有些惹人唏嘘,父母是光荣的烈士,由爷爷抚养长大。
爷爷是红星轧钢厂的厂医,医术不错,在厂里和院里都颇有声望。老爷子去世后,原主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爷爷的工作,也成为了一名红星轧钢厂的厂医。
得益于家学渊源和自己的努力,原身的医术底子很扎实,加上家境还算殷实,一进厂就转正,定级为20级正式工,每月工资28块钱。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收入足够一个单身青年过得相当滋润了,本应是顺风顺水、让人羡慕的开局。
然而,一切的转折点发生在几天前。
院里邻居贾家的顶梁柱,钳工贾东旭,在车间里违规操作,不幸发生了严重事故,双腿被卷进了机器里,血肉模糊,伤势极其严重。作为厂医,原身苏辰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进行了紧急救治。他拼尽了全力,止血、包扎、固定,处理得堪称教科书级别,为后续抢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但问题是,轧钢厂的医务室条件有限,缺乏大型专业的手术器械和血库等关键医疗资源。贾东旭被紧急转往设备更好的大医院后,终因伤势过重,失血过多,没能抢救回来。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原身或许只会因为没能救活人而有些内疚,但绝不会陷入如今的绝境。真正的麻烦,来自于贾家后续的操作。
贾东旭的死,对贾家无疑是晴天霹雳。贾老太太贾张氏,贾东旭的媳妇秦淮茹,以及年幼的孙子棒梗,这一家子的寡妇、老人、孕妇、幼童,瞬间失去了经济支柱。
她们到轧钢厂里又哭又闹,不仅要厂里承担贾东旭的丧葬费,还提出了高额的赔偿金、未来的抚养费,并且要求让秦淮茹顶替贾东旭生前的三级钳工岗位。
厂领导虽然同情贾家的遭遇,但在原则问题上并没有让步。经过调查,事故责任明确在于贾东旭本人违规操作,厂方出于人道主义愿意给予一定的抚恤,但贾家提出的巨额赔偿和让毫无钳工经验的秦淮茹直接顶替三级工岗位的要求,被厂方明确驳回了。
索赔无门的贾家,在贾张氏的撺掇下,竟调转枪口,将矛头对准了最初进行急救的苏辰!
她们一口咬定,是苏辰这个“庸医”急救不当,胡乱处理,耽误了贾东旭的最佳救治时间,才导致了贾东旭的死亡。她们无视了厂方和后来接诊的大医院出具的证明——
证明都明确指出苏辰的急救措施正确、及时,为转院救治创造了条件——反而胡搅蛮缠,向苏辰个人索要高达500元的天价赔偿,并且得寸进尺地要求苏辰把自己住的这间宽敞的屋子让出来,给贾家的独苗棒梗将来结婚用!
其理由荒谬至极,无非是“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浪费”,“我们家棒梗是男孩,将来要成家立业”,“你害死了东旭,就得负责我们家的未来”云云。
更让原身心寒的是,这四合院里的三位管事大爷: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面对贾家明显无理取闹的行为,非但没有主持公道,反而因为或多或少对林家相对宽裕的家境有些眼红,或者出于“稳定大院”、偏袒“弱势”在他们看来,孤儿寡母的贾家自然是弱势的考虑,开始拉偏架。
他们以“院里的事情院里解决,不要闹到厂里和街道,影响大院声誉”为借口,压着原身不接受贾家的讹诈,反而不断地给他做“思想工作”,说什么“远亲不如近邻”,“贾家确实困难”,“你年轻,条件好,退一步海阔天空,赔点钱换个清净”之类的混账话。
原身苏辰性子本就有些内向和软弱,在三位大爷看似语重心长、实则步步紧逼的“洗脑”下,加上贾家婆媳每日在院里哭嚎、指桑骂槐的精神折磨,他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委屈和自我怀疑之中。
他明明尽力救人,却反被诬陷;明明拥有自己的房产和积蓄,却要被外人强行夺走。
今天傍晚,三位大爷通知要召开全院大会,专门“解决”苏辰和贾家之间的“纠纷”。原身心知肚明,这所谓的全院大会,就是一场针对他的批斗会和逼迫大会。
在极大的精神压力和悲愤交加之下,他竟然气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倒在了自家屋里。
也正是这一晕,让来自现代的苏辰,占据了这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