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化集团总部大楼，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剑尖隐没在云层里。
整栋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陆铭躲在大楼对面的公交站牌后，剧烈地喘息。胸膛里那颗心脏，跟被人用拳头攥住了一样，又疼又闷。他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两个多小时。
失败的下场，是膝盖骨被一寸寸敲碎。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大楼，怀里的【神魔契约】再次传来一阵温热，像是在催促。
没时间犹豫了。
陆铭把心一横，将最后一丝恐惧连同口水一起咽下肚子，一头扎进了那扇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旋转门。
大厦内部，冷气开得极足。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清晰地映出他那双洗到发白的帆-布鞋，鞋底的磨损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四周，西装革履的金融精英们步履匆匆，擦身而过时，身上昂贵的木质调香水味和陆铭身上廉价的汗味混在一起，泾渭分明，充满了无声的嘲讽。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前台小姐的声音甜美，但眼神却像在用尺子丈量陆铭的全身，从他起球的T恤领口，一直到他脚下那双鞋。那是一种训练有素的、礼貌的鄙夷。
陆铭在她面前站定。
他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汗味，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但他顾不上了。
“我找林清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讨债。”
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热油的冰块，瞬间让整个大厅炸开了锅。
前台小姐脸上的职业微笑直接僵住，像是系统卡死的AI。
几个路过的职员脚步一顿，先是错愕，随即交换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有人甚至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
“林……林总？讨债？”前台小姐显然没处理过这种阵仗，声音都有些结巴，“先生，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如果您是来无理取闹的……”
话音未落，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已经从两侧围了上来。
他们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头，肌肉把制服撑得像两座移动的小山，光是站在那就让周围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自己出去，或者我们‘请’你出去。”
其中一个保安开口，声音像是含着沙子，同时，一只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抓向陆铭的肩膀。
指尖刚刚碰到布料！
没有想象中的巨力传来。
那名保安的脸上，闪过一丝极致的困惑。
他感觉自己抓到的不是一个人的肩膀，而是一个绝对光滑的、不存在摩擦力的平面。他用出的所有力气，都沿着自己的手臂，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方式，原路奉还！
“嗯？！”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就像被自己狠狠推了一把，蹬蹬蹬连退三大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脸上全是活见鬼的表情。
另一个保安见状，脸色一变，低吼一声，跨步上前，双手成爪，同时抓向陆明！
结果更为滑稽。
他感觉自己像是扑向了镜子里的倒影，两股力量在陆铭身前诡异地对撞、抵消，然后同时反弹！
他被自己的左手推向右边，又被自己的右手推向左边，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转了半圈，和刚刚起身的同伴撞成一团。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前台小姐张着嘴，忘了合上。
那些之前还在嗤笑的白领们，一个个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的那一刻。
就是现在！
陆铭也只是懵了一瞬，胸口的灼痛感让他猛然清醒。
他没有丝毫恋战，趁着所有人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身体猛地一矮，绕开前台，目光死死锁定不远处那部标有“董事长专用”的电梯！
“拦住他！”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发出惊怒的吼声。
陆铭用尽了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力气，疯了一样扑向电梯，狂拍那个上行按键。
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秒，他整个人像条脱水的鱼，狼狈地摔了进去。
电梯平稳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