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8层,玄冰水牢。
这里与楼上金碧辉煌的现代办公区判若云泥,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空气里不仅弥漫着刺骨的寒意,更有一种被深海亿万吨海水挤压的、深入骨髓的沉重压迫感,以及永恒化不开的浓重水腥。
墙壁、地面,乃至天花板,全是用整块的万载玄冰无缝砌成,散发着鬼火般的幽幽蓝光,将一切都映照得森然而诡异。
过道里,一队队披着深海沉银重甲的虾兵蟹将正在巡逻。他们身上的甲胄与呼出的气息,都和墙壁冻在了一起,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冰块碎裂声,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噪音。
陆铭的身影,就在这片幽蓝的冰冷中,从一处视觉死角的阴影里悄然凝实。
他没走正门。
老龙王那句“你自己去”,看似是妥协,实则每一个字都透着陷阱的腥味。陆铭从不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敌人的“承诺”上。
他从上层通风管道潜下,用刚入门的【石化之眼】,小心翼翼地把头顶一小块玄冰天花板临时改变了物理属性,使其变得像脆弱的岩石,再无声地凿开个洞,如同一片影子般轻飘飘地跳了下来。
“什么人!”
即便他动作再轻,活物的气息还是惊动了这些久居深寒的守卫。几名体格壮硕的蟹将瞬间回头,手中缠绕着狂暴电弧的三股叉长戟,齐刷刷地指向陆铭所在的角落,戟尖的电光将他的影子在冰壁上拉得扭曲而修长。
陆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抬起手,对着他们那边,仿佛在指挥一场交响乐般,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既然能降雨,那雨的大小、形态,理应由我定义!
下一秒,一片浓得如同墨汁、伸手不见五指的乌云凭空出现。
冰冷的雨点噼里啪啦就砸了下来,但这雨水带着一丝奇特的因果之力,落在甲胄上非但没有结冰,反而化作浓重的水雾,瞬间遮蔽了所有视线,甚至连他们的神识探查都一并扰乱!
这超越常理的诡异降雨,让身经百战的守卫们当场乱了阵脚。
“搞什么鬼?水牢里怎么会下雨!”
“我的妖力被压制了!这雨有问题!”
“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陆铭的身影,就在这片他亲手制造的、专为海族“定制”的混乱水雾里从容穿过,没有一个守卫能碰到他一片衣角。
他根据敖光无意中透露的线索,径直走向水牢的最深处。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两边的牢房里关押着各种奇形怪状、气息恐怖的深海巨兽。它们在看到陆铭这个格格不入的人类时,先是发出阵阵警告的低吼,但当陆铭的眼神淡漠地扫过去时,这些凶兽却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源头的恐惧,又不约而同地缩回了黑暗里。
很快,他在一间被无数条比成人大腿还粗的漆黑锁链死死缠绕的独立玄冰牢房前,站定了。
透过厚厚的冰壁,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敖丙。
那个曾经开着跑车在闹市横冲直撞、嚣张到不可一世的龙三太子,此刻正被几十根刻满了禁制符文的“灭龙寒铁”锁链,残忍地洞穿了琵琶骨和四肢,以一种极尽羞辱的姿态,死死钉在牢房正中的冰壁上。
他浑身是伤,那对曾引以为傲的华丽龙角,如今也生生断了一截。身上布满了狰狞的鞭痕与被异火灼烧过的焦黑,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一层细密的冰霜覆盖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随着他每一次艰难的呼吸,轻轻颤动。
听到脚步声,敖丙费力地抬起头。当他看清冰壁外那张平静的脸是陆铭时,黯淡到近乎死寂的瞳孔里,先是爆发出极致的难以置信,紧接着,那滔天的委屈、愤怒、不甘,便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陆……陆铭?”
他的声音嘶哑干裂,充满了不确定,仿佛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死亡前的幻觉。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收我的不良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