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
随即而来的,是浑身散架般的剧痛。
陈沧澜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而是蛛网密结、残破不堪的泥坯屋顶。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钻入鼻腔。
他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本是二十一世纪一名颇有建树的地质工程师,在勘探一处罕见地质构造时遭遇意外,山体崩塌,意识最后停留在无尽的坠落感中。
而此刻,他躺在这具同样名为“陈沧澜”的年轻身体里,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原主是一个屡试不第的秀才,家道中落,欲投奔远亲却路遇劫匪,不仅盘缠被抢尽,人也被打伤,丢弃在这荒山破庙之中,一命呜呼。
“咳咳……”陈沧澜捂着胸口,借着从破窗透进的微弱天光,打量四周。这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神像斑驳,供桌倾颓。窗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更添几分凄惶。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衣衫褴褛,多处软组织挫伤,但幸运的是没有致命伤,只是饥寒交迫,虚弱到了极点。作为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恐慌只持续了片刻,强大的理性便占据了上风。当务之急,是生存。
他忍着痛,艰难地爬向庙门边相对干燥的角落,蜷缩起来保存体温。雨水从破漏的屋顶滴落,在坑洼的地面上汇成小水洼。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雨夜的死寂。
“快!进去避避雨!这鬼天气!”一个粗豪的声音喊道。
破庙那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砰”地一脚踹开,几道浑身湿透、带着彪悍之气的身影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挎着鬼头刀。他身后跟着四五条汉子,个个眼神凶戾,身上带着兵刃,显然不是善类。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陈沧澜。
“哟,这破地方还有个叫花子?”一个瘦高个咧嘴笑道,语气轻蔑。
壮汉扫了陈沧澜一眼,见他书生打扮,面黄肌瘦,奄奄一息,便不再留意,对手下喝道:“别管他,生火,把湿衣服烤烤!妈的,这趟镖算是栽了,回去怎么跟镖头交代!”
几人骂骂咧咧地搬动破桌椅,生起一堆火,围坐过来。火光跳跃,映照着他们疲惫而烦躁的脸。
陈沧澜心中凛然。镖师?看这狼狈模样和语气,怕是丢了镖货,正在逃亡。这种人此刻最为危险,自己一个“叫花子”,在他们眼中与蝼蚁无异,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顺手解决。
他尽量降低存在感,暗中观察。这些人虽然狼狈,但行动间颇有章法,显然是练家子。他们谈论着“黑风寨”、“埋伏”、“点子扎手”之类的江湖黑话,语气中充满了懊恼和对某个叫“幽冥殿”的组织的恐惧。
“大哥,这次失手,幽冥殿那边会不会……”一个年轻些的镖师担忧地问。
壮汉脸色阴沉,打断他:“闭嘴!祸从口出!赶紧歇息,雨小点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陈沧澜心中一动:“幽冥殿”?这名字听起来就邪气。他默默记下这个信息。同时,他凭借地质工程师的眼光,注意到庙宇墙壁的岩层结构和角落的土壤湿度有些异常,这下面似乎……但他现在无暇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