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雷鸣磁山深处。
空气充满了一种尖锐的、几乎要灼穿鼻腔的焦糊气味。
那是岩石被经年累月的高压电弧炙烤后,从内部蒸发出的矿物味道。周围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游离的电荷无处不在,它们爬上林默的皮肤,激起一阵阵细密的酥麻感。
即便隔着昂贵的绝缘防护服,那种无孔不入的侵蚀感依旧清晰。
他的头发因为强静电而根根倒竖,每一根发丝的末端都仿佛带着微弱的电火花。
“就是这里了……”
林默的呼吸沉重而粗浊,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混着砂砾的浓烟。
他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视野中的系统地图上,一个闪烁的红点与他当前的位置完全重合。
坐标【X:233,Y:456】。
剧本上标记的陨石坠落点。
这里是一片广阔的废墟,从那些锈蚀崩塌的钢铁结构来看,曾经应该是一座大型的高压变电站。现在,只剩下扭曲的残垣断壁,以及几座在风中发出呻吟的、严重歪斜的钢铁高塔。
林默没有选择暴露在任何一片空地上。
他的目光在废墟中快速扫描,最终锁定在最高处的一座废弃电塔。
他从背包侧面取下那双黑色的磁力吸附手套,戴上,启动。手套掌心传来轻微的嗡鸣,他伸手贴在满是铁锈的塔身上,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的手掌牢牢固定。
他调整呼吸,四肢交替,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钢铁,无声无息地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最终,他爬进了电塔顶部一个半封闭的架空层。这里曾经可能是检修平台,视野开阔到足以俯瞰整片废墟,头顶和侧面又有厚重的铅板结构作为遮挡。
一个完美的狙击点,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林默将自己蜷缩在铅板的阴影里,身体与冰冷的钢铁融为一体。他刚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干硬的压缩饼干,准备补充一下几乎耗尽的体力,天空毫无征兆地变了。
风停了。
刚才还在呼啸的、带着电荷腥味的山风,在一瞬间彻底消失。
一种可怕的寂静笼罩了整座磁山。
紧接着,一声雷鸣没有任何预兆地炸开。
“轰隆——!!!”
那不是来自远方的闷响,而是仿佛就在耳边引爆了一颗炸弹。恐怖的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横扫而过,林默脚下的钢铁电塔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颤抖,无数铁锈簌簌落下。
林默的心脏骤然攥紧。
他猛地抬头,透过护目镜的窄缝看向天空。
头顶原本只是阴沉的灰色云层,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汇集,颜色从灰白化为浓稠的、令人心悸的墨黑。
云层内部,无数道银白色的电光狂乱地穿梭、撕裂、碰撞,那是一场无声却又无比狂暴的雷电之舞。
下一秒,一股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从天穹之上轰然压下!
在那翻滚的墨色雷云最中心,一道纯粹的金色身影撕裂了云层,破空而出。
它来了。
那生物的双翼完全展开,宽度足有数米。构成它身体的并非血肉,而是一种近乎液态的、流淌着雷光的实体化能量。它浑身覆盖着尖刺般的金色羽毛,每一根羽毛的尖端,都跳动着毁灭性的电浆。
它没有发出任何鸣叫,只是从低空掠过。
这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雷电都仿佛得到了君王的号令。
漫天雷霆如同暴雨,不再局限于云层,而是化作银色的光矛,无差别地朝着下方的磁山疯狂轰击。
山石被瞬间汽化,钢铁在高热中熔化,地面被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闪电鸟……”
“传说中的三圣鸟之一?!”
林默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用手掌捂住自己的口鼻,将呼吸的频率降至最低,整个人蜷缩得更紧,恨不得将自己嵌进钢铁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