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滨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眼神骤然一紧。屏幕上只有简短一行字：?
他逻辑太缜密，刺激他，逼他露出破绽。
郑宇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无论怎么推演，结论都一模一样——这个世界就是个‘小世界’，是假的，是专门用来关押我的牢狱。其实就算想到了这一步，我也还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思，可后来发生的事……越来越往这个方向靠拢……”
陈滨沉默了约莫三秒，终究还是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停一下，郑先生。恕我直言，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前世记忆’，你的童年也称不上什么悲惨。”
“你四肢健全，能工作，能成家。有些人一出生就没手没脚，没眼睛，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他们才是真正的不幸。”
王亮平像是在圆场，也轻声接话，语气里带着感慨：“郑先生，有时候，我倒真希望这个世界是假的。可惜啊，这个世界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真实到……残忍。”
陈滨却死死盯着郑宇，话锋陡然变得尖利：“如果这个世界是你的囚笼，那我们算什么？陪你演戏的NPC吗？你的老婆、孩子、所有亲人……难道全都是看管你的狱卒？”
郑宇脑袋晃动的幅度陡然变大，脖颈处的青筋都隐隐凸起：“不，你们都是真的！但这个世界是我的囚笼，这也是千真万确的！”?
陈滨全然不顾对方是精神状态异常的病人，步步紧逼：“假的！全都是你的臆想！你能拿得出半点实打实的证据吗？”
“我有证据！”
郑宇猛地晃着头，声音陡然拔高，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我前半生确实不算惨。有父母养到二十八岁，有吃有穿，能赚钱，有手有脚……如果不是那些‘前世记忆’缠着我，我可能就是个浑人，或者坏人，绝不会活得这么痛苦。”
“你没有前世记忆，你只是天生敏感！”陈滨寸步不让。
郑宇脸上的烧伤疤痕微微扭曲，“好，就算这一点不成立。那我还有第二个证据！”
王亮平和陈滨齐齐看向他，屏息等着下文。
郑宇身体前倾，深邃的目光锁定了陈滨：“王警官，陈警官，抛开办案手册，用警察的直觉回答我——你们这辈子，难道从没遇到过那种瞬间吗？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对劲，某个场景似曾相识，或者某个明明清晰的细节，突然模糊甚至自相矛盾？”
他深吸一口气，头部晃动的幅度稍缓，语气愈发笃定：“我的记忆。。。。被篡改过。我清楚记得，三四岁时，我爸身材壮实，有颗金牙。可等到八九岁，突然有一天，我发现他根本没有金牙，还是个瘦子。而我妈、舅舅……所有人，都没觉得不对。”
王亮平陷入了沉默，陈滨的心却猛地一跳，迟疑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解释：“我确实有过类似经历，但这在科学上能说得通。可能是眼前场景里的某个元素，和你遗忘的记忆碎片重合了，大脑捕捉到熟悉感却找不到源头，才会产生认知矛盾。也许你小时候见过一个有金牙的人，印象太深，就记成了父亲……”
郑宇死死盯着他，胸腔剧烈起伏：“好，这一点也可以不算。我还有第三点。”
他转向王亮平，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急切的弧度：“你们勘察现场的时候，没觉得奇怪吗？没有树，没有石头，路面连油渍都没有——任何可能导致车辆失控的外部因素，全都不存在，对不对？”
王亮平的心猛地一沉，这正是他连日来百思不解的疑点，他连忙接话：“没错，所以我们需要你提供更多信息，帮我们……”
“帮你们给车祸找个合理的解释？”
郑宇激动地打断他，“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当时很清醒，路况好，车速稳。可到了那个弯道，我没撞到任何东西，车子却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不是撞击，更像……空间被拧了一把。接着天旋地转，等我再醒过来，就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陈滨突然伸手指着他，陡然提高了嗓门：“不！这依旧是你的妄想！你早就患上了精神病！是你自己突然发病，才导致了这场车祸！”
“不是我！”郑宇彻底失控，猛地嘶吼出来，“是张华！是他打破了世界的屏障，是他影响了现实！这场车祸根本是他造成的！”
王亮平与陈滨眼神一碰，心底同时一跳。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