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老炮儿》剧组的试镜现场。
这里与其说是试镜，不如说是一场京圈内部大佬的非正式聚会。场地设在一个巨大的摄影棚里，但真正的主场，却是监视器后方那片被特意隔开的休息区。
导演冯大刚大马金刀地坐在监视器后面，嘴里叼着雪茄，烟雾缭绕。
他左手边，是手里盘着一对油光锃亮文玩核桃的男主角张函予，这位影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门口，便收回了目光，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右手边，则是风情万种的女主角许情，她倒是饶有兴致地多看了两眼，但也仅仅是因为那张脸确实生得俊俏，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
更后方，几位京圈里有头有脸的制片人和投资人也都在场，一个个二郎腿翘得老高，端着上好的龙井茶，脸上几乎明晃晃地写着“看猴戏”三个大字。
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亲眼看看，那个让冯大刚赞不绝口，甚至不惜破格给了试镜机会的网红小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当苏晨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不卑不亢地走进片场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审视、怀疑、轻蔑、不屑……
各种复杂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带着京圈大佬们与生俱来的傲慢和压迫感，似乎想将这个“闯入者”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就是苏晨？”冯大刚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打量着他，语气谈不上热情，也谈不上冷淡。
“冯导好，各位老师好。”苏晨微微颔首，神态自若，丝毫没有新人的局促和紧张。
这份淡定，让在场不少老油条都暗暗点头。不管有没有本事，至少这份气度，就比那些一见大场面就腿软，话都说不利索的流量小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哼，装模作样。”一个腆着肚子的投资人撇了撇嘴，低声对旁边的人说道，“一个唱歌的，能懂什么叫表演？待会儿别被函予哥的气场压得尿了裤子。”
冯大刚没理会周围的议论，他伸手指了指场地中央，对苏晨说道：“小子，我这人不喜欢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今天叫你来，就一件事。”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片场都安静了下来。
“我这儿，没剧本。”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没剧本？这是试镜？这分明是刁难！是下马威！
即兴表演是演员的基本功不假，但那通常是针对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让一个歌手出身的新人，在这么多大佬和影帝面前即兴表演，这不是摆明了要让他当众出丑吗？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苏晨，等着他要么惊慌失措，要么尴尬地请求给剧本，然后被冯大刚毫不留情地轰出去。
然而，苏晨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冯大刚，等待着他的下文，那眼神深邃得仿佛在说：请继续你的表演。
冯大刚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小子，心理素质是真的好。
他继续说道：“情境很简单。你，是个背景很深的富二代，圈里人都叫你‘小飞’。你手底下有个女人，被‘六爷’，也就是函予演的这个老炮儿给打了。现在，你带着你的人，来找回场子。”
说完，他冲着张函予使了个眼色。
张函予点点头，将手里的核桃揣进兜里，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场地中央，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做，一股子老派顽主的倔强和痞气就从骨子里透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回到了苏晨身上。